第七章.

之后几天，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

姜乐濛不再刻意回避共处一室，只是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旁人察觉不到的暧昧。

这天周末午后，阳光透过阳台窗户铺满客厅。姜乐濛蜷在沙发上看论文，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靠着沙发靠背睡着了。

时夔从书房出来倒水，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

姜乐濛侧着脸，眼镜滑到鼻尖，呼吸平缓。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柔和安静。

时夔静静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弯腰，小心翼翼伸手，把滑落的眼镜轻轻取下来，放到茶几上。

他蹲在沙发边，视线静静描摹姜乐濛的眉眼。犹豫许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落在姜乐濛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指尖碰到皮肤的刹那，姜乐濛睫毛颤了颤，快要醒过来。

时夔立刻收回手，准备起身。

可姜乐濛缓缓睁开眼，朦胧地看向他。四目相对。

“你醒了。”时夔的声音放得很轻。

姜乐濛还有一点睡意，脑子昏沉，没有立刻躲开。他看着蹲在沙发边的青年，低声问：“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出来倒水，看见你睡着了。”时夔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轻声问，“要不要躺到卧室去睡，沙发上容易着凉。”

姜乐濛没有动，安静看着他。方才那一下触碰还残留在脸颊。

“时夔，”姜乐濛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明明知道，我们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时夔微微仰头望着他，“可控制不住。”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动作很慢，给足姜乐濛推开他的机会。手掌轻轻贴在姜乐濛的侧脸，掌心的温度熨在皮肤上。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

姜乐濛的呼吸顿住，没有躲开。

得到默许，时夔轻轻凑近。这一次，他落在姜乐濛脸颊上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

转瞬即分。

时夔退开一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欢喜。

姜乐濛僵在沙发上，脸颊迅速烧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时夔。”

“就一次。”时夔低声，“我不会贪多。”

阳光静静流淌在客厅，两人之间那道横亘多年的边界，又裂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