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河谷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
王一博挑选了三千精锐，全部轻装简行，弃了笨重的辎重和马匹，只带短刀、弓箭和少量干粮，趁着夜色沿着河谷向上游摸去。
萧衍走在他身侧，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套了一件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剑。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夜行军的模样。
王一博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看什么？”萧衍目不斜视地问道。
“没什么。”王一博收回目光，“就是没想到……殿下走路还挺快的。”
“你以为本王天天坐在轿子里让人抬着走？”萧衍淡淡道，“本王年轻时，也曾跟着先帝微服私访，走过不少山路。”
王一博想象了一下萧衍年轻时的样子——大概也就是自己现在这个年纪——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满腔热血地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这回轮到萧衍问了。
“在想殿下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王一博老实回答。
萧衍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时候啊……比现在蠢多了。”
“真的？”
“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就能算尽天下人心。后来才发现，人心是算不完的。”萧衍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有些账，算到最后，输的反而是自己。”
王一博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但他听出了萧衍语气中那一丝淡淡的落寞。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走到萧衍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开路边伸出来的荆棘枝条。
萧衍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却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沿着河谷疾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王一博打了个手势，全军立刻停下，伏低身子，隐蔽在河岸边的草丛中。
他匍匐前进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去查看——前方大约两里地的地方，有一座规模不小的营地。营地里篝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空气中还飘来烤肉的香味和嘈杂的说笑声。
“是羌族人的营地。”赵虎也摸了上来，压低声音道，“看规模，大约有两千人左右。”
两千人——比他们带来的三千人少，但也不算太少。如果正面交锋，胜负难料。但如果是偷袭……
王一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战术方案。
“赵虎，你带一千人，从左翼包抄，等我信号再动手。”
“是！”
“刘校尉，你带五百弓箭手，占据右侧高地。等我们冲进去之后，你们负责压制营地的弓箭手。”
“是！”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突击。”王一博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芒，“我们的目标是——烧了他们的粮草，毁了他们的营地。不要恋战，得手就撤。”
众人齐声应是，各自领命而去。
王一博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的萧衍：“殿下，你跟紧我。”
萧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该添乱。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向下一切——
“动手！”
三千精锐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扑向羌族营地。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营地外围的哨兵。他看到一个黑影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正要张口呼喊，一支羽箭已经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落在营地的帐篷上。干燥的兽皮帐篷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羌族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出帐篷，迎接他们的却是密集的箭雨和雪亮的刀锋。
“敌袭！敌袭！”
“是梁军！梁军打过来了！”
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王一博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营地核心。他手中的短刀翻飞如蝶，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珠。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往往对方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喉咙上就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萧衍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短剑虽然不像王一博那样凌厉，却也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有几个不长眼的羌族士兵看他穿着不像普通将领，想要捡便宜，结果被他三招之内就解决了战斗。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了营地中央的粮草堆放处。
“赵虎！点火！”王一博大喊道。
赵虎应声将手中的火把扔向粮草堆。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瞬间腾起冲天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
“得手了！撤！”王一博果断下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变故突生——
营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从黑暗中涌现，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
王一博的脸色变了。
“中计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营地外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嘲讽：“梁军的小娃娃，爷爷等你很久了！”
火光映照出一个魁梧的身影——那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满脸横肉，目光凶狠。他穿着一身镶金的铠甲，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羌族首领——阿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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