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羌族叛乱的消息，是在一场秋雨中传入京城的。
彼时王一博正蹲在摄政王府的厨房里，偷吃萧衍私藏的蜜饯。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上还抓着两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藏匿赃物，房门就被推开了。
萧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军报，脸色罕见地凝重。
“别吃了。”他说，“出事了。”
王一博嘴里含着蜜饯，含糊地问：“什么事？”
“羌族首领阿史那率五万叛军攻占了西南三州，守将阵亡，百姓流离失所。”萧衍将军报递给他，“朝廷需要派人平叛。”
王一博咽下蜜饯，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军报，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簇明亮的火焰：“我去。”
萧衍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沉默了很久。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南不比北境。”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北境是平原荒漠，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锋。西南多山地丛林，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你的骑兵战术在那里施展不开。”
“那我就学。”王一博站起身，走到萧衍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的雨幕，“我不会的，可以学。我不懂的，可以问。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
萧衍转过头，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线条还很青涩，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王一博时的情景。那时候，这个少年站在镇北侯府门口，一脸天真地问他“您就是摄政王殿下吗”，被他一句“心眼比筛子还多”堵得哑口无言。
短短一年，那个懵懂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
“好。”萧衍说，“你去。”
王一博咧嘴一笑，正要道谢，萧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跟你一起去。”
王一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萧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西南局势复杂，不光是军事问题，还涉及当地土司、各族势力、朝廷与地方的矛盾。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一博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是摄政王啊！你走了，朝中怎么办？”
“陛下已经十四岁了，可以处理朝政了。”萧衍淡淡道，“况且，有郑秋和周先生在朝中坐镇，出不了大乱子。”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王将军嫌弃本王碍手碍脚，怕拖累你行军？”
“怎么可能！”王一博急了，“我巴不得殿下跟我一起去！只是……”
“只是什么？”
王一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心里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担心——担心萧衍在战场上受伤，担心自己保护不好他。
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没什么。”他别过头去，“殿下愿意去，那是最好不过了。正好，路上有人陪我聊天解闷。”
萧衍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戳破。
“那就这么定了。”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
“嗯？”
“厨房里的蜜饯，是西域进贡的，一共就那么两坛。”萧衍头也不回地说，“你少吃点，给我留一坛。”
王一博：“…………”
他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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