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处的调查
作者：徘思索莓
孟肖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鳞次栉比的楼宇。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红茶。
周延站在离办公桌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保镖该有的距离，脊背挺得笔直。
方才走廊那一闪而过的Alpha气息，孟肖没有当场戳破。但他心底的疑虑，已经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开来。
他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周延身上，看似在翻看手里的资料，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
“之前让你整理的安保预案，做好了？”孟肖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已经整理完毕，存在U盘里。”周延应声，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拿出U盘，上前两步递过去。
就在他俯身递东西的一瞬间，孟肖的目光，飞快扫过他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光滑，没有任何腺体标记的凸起，完全符合Beta的生理特征。可方才那股转瞬即逝的躁动气息，绝非普通Beta能够拥有。
孟肖接过U盘，指尖无意擦过周延的指节。
只是轻轻一碰，周延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戒备，像是受过无数次危险训练，但凡有陌生触碰，身体就会自动进入防御状态。
孟肖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深挖周延的背景。
表面档案干净得近乎完美：普通家庭出身，退伍之后做安保工作，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可越是干净，越显得刻意。
那些档案，更像是被人精心修饰过的。
“听说你以前，在地下拳场打过工？”
孟肖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像一块石子，骤然投进平静的湖面。
周延的指尖骤然收紧。
心口猛地一沉。
他以为那段过往已经被自己彻底掩埋，他想尽办法抹掉所有痕迹，没想到孟肖还是查到了。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神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前日子难，做过一段时间零工，拳场只是其中一处。”
“是吗。”孟肖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我听说，那地方很危险，经常会出现腺体受损的事故。”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戳向周延心底最大的秘密。
残缺的腺体，是他永远不能暴露的软肋。
周延的后颈传来一阵隐隐的灼痛感，体内残存的Alpha本能，被这句话刺激得开始躁动。他死死攥住手心，强迫自己呼吸平稳，不能泄露半分破绽。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受伤的人确实不少。”周延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我运气还算好，没有受过重伤。”
孟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U盘放在桌面上，指尖摩挲着U盘外壳。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周延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处，可恰恰就是这份过分的从容，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啧。
又在撒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推门进来，低声汇报了几句工作。
孟肖点点头，示意助理先退下。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孟肖独有的高山杜鹃信息素，淡淡的，却带着Enigma独有的压迫感，缓缓笼罩住整个空间。
周延的后颈痛感越来越明显，额角悄悄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靠着口袋里的抑制剂强行压制，可那股属于Alpha的躁动，依旧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一旦信息素外泄，所有伪装会瞬间崩塌。
“今天就到这里。”孟肖抬眸看向他，“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依旧按时过来。”
“是。”周延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孟肖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周延。”
周延脚步一顿，停下身形。
“我很好奇。”孟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直直撞进周延的心底。
他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绷，后背仿佛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锁定住自己。
他不敢回头。
他害怕一旦转过身，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会全部暴露在孟肖的眼前。
周延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没有害怕什么。”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人。
孟肖坐在椅子上，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缓缓捏紧。
他拿起手机，点开手下发来的调查简报。
上面的资料依旧模糊，关于周延在地下拳场的那几年，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线索。唯一能查到的，只有一个已经消失的名字，覃迪。
一个早就死去的少女。
孟肖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隐隐感觉到，周延身上藏着的，不仅仅是一个被掩盖的Alpha身份。
那背后，还牵扯着一段尘封的、血淋淋的往事。
而另一边。
周延走出孟氏大厦，站在街边，晚风迎面吹过来。
他靠在墙壁上，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后颈，胸口剧烈起伏。
刚刚在办公室里，差一点，他就撑不住了。
孟肖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对方的调查还在继续，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伪装的Beta外壳，就会被彻底撕碎。
一旦身份曝光，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孟肖的怀疑与处置，还是那些当年追杀他的仇家，会顺着线索寻过来？
周延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覃迪的模样。
他拼命藏起自己，就是为了不再重蹈当年的悲剧。
可现在，他好像已经无路可退。
口袋里的抑制剂药片硌着他的掌心，他拿出药片，就着路边便利店买来的矿泉水吞了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他抬头望向孟氏大厦高耸的楼顶。
那个身处顶层的Enigma，正在一点点扒开他所有的伪装。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作者说
我天呐(‘ε’)一遍过签了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