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王一博站在最后一座尚未起火的府邸门前,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一座位于城南的宅邸,主人是礼部侍郎张文鹤——谢珩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沈渊派了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情况如何?”王一博问守在门口的校尉。
“回将军,张大人一家老小都在府中,未曾外出。末将已派人守住前后门和所有围墙,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王一博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角拐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绛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气质儒雅中带着几分凌厉。
王一博不认识他,但沈渊的脸色却变了。
“御史大夫……郑秋。”
郑秋——这个名字王一博听过。他是朝中的清流领袖,向来以刚正不阿著称,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连萧衍都曾评价过他:“郑秋这个人,既不站在我这边,也不站在李崇那边。他只站在他认为的对的那一边。”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郑秋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一博和沈渊,目光沉静如水:“王将军,沈将军,你们带兵围住张大人的府邸,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抱拳行礼:“郑大人,末将是奉摄政王之命行事。”
“摄政王?”郑秋的眉头微微一动,“摄政王如今身在宫中,如何向你下令?”
王一博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印,高高举起:“摄政王有陛下玉印为凭。昨夜宫中生变,有人意图谋害摄政王。末将奉命保护各位大人的安全,以防不测。”
郑秋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印上,沉默了片刻,忽然翻身下马。
他走到王一博面前,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既然有陛下玉印在此,老夫无话可说。但老夫有一问,想请教王将军。”
“郑大人请讲。”
“昨夜四座府邸接连起火,四位大人葬身火海。敢问王将军——这些人,究竟是死于意外,还是死于灭口?”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涟漪。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一博迎着郑秋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末将不知。”
“不知?”郑秋的目光锐利如刀,“王将军年少有为,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老夫早有耳闻。但京城不是北境,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不比战场上少。王将军若是连这场火是意外还是人为都看不出来,那老夫只能说——摄政王,看走了眼。”
这话说得极重。
沈渊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驳斥,却被王一博抬手拦住。
王一博看着郑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郑大人说得对。京城不是北境,朝堂上的刀光剑影,确实不比战场上少。正因为如此,末将才更不能让最后一位证人,也死在‘意外’之中。”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郑大人若是关心张大人安危,不妨亲自进去看看。有您在,想必某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郑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少年会做出这样的回应。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好。那老夫就进去看看。”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府邸。
王一博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沈将军。”
“末将在。”
“加派人手,守住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王将军要去哪里?”
王一博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晨曦正从天际线处漫上来,金色的光芒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我该去接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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