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夜里的月光澄澈清冷，漫过吊脚楼的杉木屋檐，泼洒在廊下青石板上。整座侗寨已经沉入安眠，家家户户灯火尽数熄灭，只剩天边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山林上空。远处山涧流水潺潺，细碎水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吴仪舒的客房没有开灯，银白月光穿过木格窗，浅浅铺在地板上，勾勒出屋内家具朦胧的影子。
连日来的挣扎终于走到尽头。那些关于离别、关于自身情绪的不安，依旧盘旋在心底，可他再也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他清楚自己早就动了心，不再想要一味躲闪尹荣生的心意。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下，很轻，怕惊扰到寨里熟睡的人。
吴仪舒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尹荣生站在廊下，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少年身上还带着山间夜晚的凉意。他没有贸然进门，只是静静望着屋内的人，眼底藏着积攒许久的情绪，温顺的外壳下，那份执拗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我有话想对你说。”尹荣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仪舒往旁边退开半步，示意他进来。
木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月光是唯一的光源，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尹荣生往前走近几步，距离慢慢拉近。
“我知道你害怕很多事，害怕分开，害怕自己的状态会拖累我。”他目光牢牢落在吴仪舒脸上，“可我不想再只做陪在你身边的人。”
吴仪舒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胸腔里翻涌着忐忑，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沉沉落下。
长久以来的拉扯、试探、退缩，在这一刻全部落幕。吴仪舒抬眼看向尹荣生，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那些压在心底的顾虑没有消失，可比起恐惧，想要靠近对方的念头，已经占了上风。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滚动，缓缓开口。
“我也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尹荣生的眼底骤然亮起。他没有冲动地去拥抱，只是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吴仪舒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滚烫而真切。
吴仪舒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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