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阳舒行从康驰煦后面探出头来，见狗已经乖乖坐好，他好奇地问：“这条狗叫塔林呼？”

“嗯，意思是草原之子，它已经在这里生活好几年了。”康驰煦拍了拍塔林呼的脑袋，又说：“它不咬人的，只是在守护这片草原和牧群，对不对，塔林呼？”

塔林呼摇了摇尾巴表示回应。

萨仁高娃开了口：“走，去看牧群。”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塔林呼走在旁边，阳舒行跟在后面，康驰煦牵着阿吉奈。

来到牧群旁边，康驰煦放着阿吉奈去吃草，三人就坐在草地上看着，过了会萨仁高娃用蒙古语朝康驰煦说：“他就是你的那个灵魂伴侣？”

“是的。”

“你真的可以看见颜色了？”

“嗯，天空真的很蓝，草地真的很绿，白云也真的很白。”康驰煦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按别人以前跟他说的，颜色在他的世界里终于有了模样。

“那很好啊。”萨仁高娃收起刚刚的感动，话风一转：“但你是不是又收人钱了？”

康驰煦同样用蒙古语理不直气不壮地回：“没有，也不是，问人要了，还没让人给…”

“不是说了吗？你小姨的住客骑马和来我们这里玩都不用给钱，你自己干过多少次了！还有他是你的灵魂伴侣，也算是你的半个眼睛了！”萨仁高娃对自己这个儿子没招了，自从不上学又和这里经常不着调的人一起玩，还净干一些小孩子的事。

康驰煦莞尔道：“我开玩笑的，不没收过吗。而且不这样说怎么加他微信，跟他搞好关系。”

萨仁高娃瞪了康驰煦一眼：“最好是！”

坐在一旁的阳舒行完全不知道这对母子在说什么，他呆呆地看着牧群，不一会就发现了一只猫，那只猫正和小羊羔玩，就是单方面的逗羊。阳舒行看到很好奇，想去看看，但又怕闯祸，拍了拍旁边康驰煦的肩膀小声地说：“我想去看看羊群，可以不？”

“去呗，小心羊撞你就行。”说完康驰煦躺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阳舒行小跑来到羊群旁边，那只灰色小猫还在玩，他蹲下身子，边喊“小猫小猫”边朝小猫招手。小猫歪头看他，喵喵叫几声就往阳舒行这里来。这只猫都被游客逗惯了，招招手就会过来给人摸。

小猫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在阳舒行的脚边嗅了嗅，又拿脑袋蹭他的裤腿，阳舒行开心地摸了摸它的头。

阳舒行正挠小猫的下巴，指尖陷进小猫蓬松的灰毛里，小猫也眯着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忽然远处传来康驰煦懒洋洋的一声喊：“小羊——过来。”阳舒行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啊？”刚转过头，脚边的猫就朝康驰煦的方向跑去。

阳舒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只猫已经跑到康驰煦的脚下蹭他，又蹭他额吉，阳舒行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脸、耳朵都非常烫。

他在喊猫！

喊的是猫啊！

我为什么要应！

阳舒行现在恨不得跳进河里，随河流飘走！他快速蹲下，去扒拉草地，又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希望他们没有听到，希望刚才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康驰煦可听到了，一只手撑着地，抱着小猫起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着阳舒行的方向走去，阳舒行往康驰煦他们的方向瞟了一眼，就看见康驰煦朝自己走来，他把手机开了又熄，熄了又开。见人到旁边了，他起身就要走。

“要去干嘛呢？”康驰煦笑呵呵地问。

阳舒行推了推眼镜，磕磕绊绊地回：“没…没干嘛啊…”

“哦，还要摸摸，小羊不———？”康驰煦贱兮兮地拖长声音问。

“不，不了，我去跟阿姨一起坐着，我朋友找我。”阳舒行尴尬地摇头拒绝，埋着头就走，心想：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哦，一起。”康驰煦先摸了摸在怀里的小猫，“原来你是灰白色的小猫啊。”再快步追上阳舒行。

阳舒行坐在萨仁高娃旁边，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脸和耳朵尖烧得通红。康驰煦偏要挤在中间坐下，怀里那只灰白色的猫已经跳下去，又和羊群混在了一起，他却像没事人似的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看天。

“哎，你脸和耳朵怎么红了？“康驰煦侧过头，明知故问。

“太阳晒的！”阳舒行恶狠狠地回答道。

“这么严重吗？我喊我额吉给你涂点药吧？”

“不了，我自己有！”阳舒行立刻拒绝，他现在不想再和这人说话了。

“哦，好吧。”康驰煦耸了耸肩，不再说话，嘴角那抹揶揄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萨仁高娃听不懂两个年轻人在吵什么，但看自己儿子那副欠揍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捉弄人了。她用蒙古语说了句什么，康驰煦立刻收敛了神色，乖乖坐起来回了句话。

草原上的风吹了过来，非常地凉快，阳舒行脸上的红晕也被渐渐地带走了，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一点。

阳舒行看着发给谭予辉的照片，对方回了一个大大的棒.jpg，连忙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没一会就接了。

“你不在骑马吗？打电话给我干嘛？”谭予辉刚吃完饭收拾好，躺沙发上就接到了阳舒行打来的视频通话。

阳舒行捂住手机听筒，往旁边又坐了坐，怕康驰煦听到，随后把镜头翻转对准草原和羊群，说：“没骑了，让你看看大草原。”

“我说我跟你一起来，你又不让，给我看干嘛，挑衅呢？！”谭予辉盯着屏幕一脸的无语。

阳舒行解释道：“呃…，没有…，下次咱俩再一起来。”

“玩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帅哥？”谭予辉在屏幕另一头笑着打趣道。

阳舒行瞥了一眼旁边的康驰煦，看他有没有听到，好在那人已经戴着耳机听歌了，便无语地朝谭予辉骂道：“你，有病啊？！”

谭予辉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阳舒行莫名其妙，便问道：“怎么你了！？”

“你刚刚说那个干嘛！死gay佬！”阳舒行小声朝着手机听筒说道，再站起来，往其他方向走去，换个地方跟谭予辉吵。

“嘿！你个死单身狗！”谭予辉也毫不示弱。

康驰煦转头皱眉看了一眼，又回头继续闭眼听歌，他的心情非常好，从遇见阳舒行开始。

阳舒行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旁边还开着马兰花，他继续和谭予辉聊。

谭予辉开玩笑道：“怎么，怕我跟你抢啊？！”

阳舒行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抢个屁！”

“不是，你咋了，怎么怪怪的？”谭予辉从阳舒行和自己开始对话起就一直觉得对方怪怪的，该不会背着自己干什么坏事了吧？！

“啊？我没事啊…”阳舒行心虚解释。

谭予辉看穿了，事出反常必有妖，问道：“你骗不了我的！阳舒行！说！”

阳舒行老老实实说道：“说什么？我真没事，就刚刚人多而已…”

谭予辉：“哦！那也不是你刚刚骂我的理由！”

阳舒行也有些不服：“谁叫你在人多说这些话的！让我尴尬！”

谭予辉愤怒道：“我又不知道！”

“好了好了，对不起，等我回去请你吃一顿饭行了吧？”阳舒行知道刚刚的尴尬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连忙道歉。

“也行吧”

阳舒行趁机转移话题：“那你和唐云海怎么样了？”

提到唐云海，谭予辉情绪瞬间低落：“分了。”

“怎么分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也不跟我说！”阳舒行惊讶问。

“大一一个多学期的时候就分了，说接受不了异地恋。”谭予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调侃道：“跟你说干嘛？说了能复合？”

“呃…不能，但是不就是没在一个学校吗？”阳舒行有些不解。

“对啊，搞得我好无语！”谭予辉对于不在一个学校就是异地恋非常不解，到时候再在街上遇到就尴尬了。

“没事，下一个会更好！”阳舒行安慰道。

“别下一个了，现在我已经封心锁爱了。你在那边咋样？”谭予辉开玩笑说。

“挺好的，就是一个人无聊。”阳舒行诚实地说，自己一个人的确挺寂寞。

“活该，让你一个人去！”谭予辉一开始说自己要和他一起去，他还拒绝，便幸灾乐祸。

“是是是，下次一起。”阳舒行无法反驳，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不逗你了，玩得开心，回来记得给我带一些特产。”谭予辉朝屏幕挥了挥手，就挂了通话。

阳舒行看着挂断的电话，正想着要不要也给大姨打个电话，康驰煦出现在他身后：“打完了？”

“嗯…嗯，怎么了？”阳舒行有被吓到，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康驰煦笑着问：“饿了没？中午了，我额吉说该回去了。”

“哦。”

阳舒行起身跟着在康驰煦后面走，萨仁高娃骑着马和塔林呼把羊群赶到一起，叫小羊的小猫也帮着忙。

康驰煦拉着阿吉奈到阳舒行旁边问：“骑马还是走路？”

“走路吧。”阳舒行觉得自己骑马走路都一样，骑马有风险，还是走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