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悄然离场,爱未散场

书名:博君一肖:归时雪正落
作者:云墨小仙

漫天风雪归于平静,巷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王一博依旧僵立在原地,脚下积雪浸透鞋袜,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至心底,许久之后他才拖着沉重麻木的身躯缓缓挪动脚步。

他没有返回那套盛满两人甜蜜回忆的房子,那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肖战的气息,沙发上依偎的模样、餐桌旁一起吃火锅的烟火、卧室里低声呢喃的情话,只要踏进去一步,积攒整夜的伪装与强硬便会瞬间崩塌,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去找肖战坦白一切的冲动,更怕舍不得狠心推开爱人。

纠结之下,他最终选择住进了小区附件的一家酒店,妄图借一方陌生的空间,稍微压抑翻涌不止的思念与愧疚。

在酒店房间简单冲个热水澡,驱散身上的寒意后,王一博第一时间拨通了秦北的电话,郑重地托付了两件事情。

一是暗中派人贴身保护肖战,他不确定王政会不会信守承诺不去伤害肖战。王政心思深沉,嘴上答应只要二人断联便不对肖战下手,可王一博根本不敢全然相信这份口头承诺,只有悄悄安排人手保护,才能提防暗处突如其来的打压与算计,以此护住肖战的事业与人身安全。

二是安排人不间断地跟进肖战的日常行踪,他要随时掌握肖战的消息,知晓他三餐是否按时、工作是否劳累、心情是好是坏。虽然不能在他身边了,可他很想肖战,想像以前那样随时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哪怕往后余生也许无法再光明正大地陪在身旁,他也要换一种隐秘沉默的方式,默默守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把爱意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牵挂。

王一博要守护肖战,换一种方式爱着肖战。

放下手机,一室寂静反倒将思念无限放大。王一博又开始想肖战了,他不知道肖战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再哭了。一想到肖战泪流满面的脸,他就痛不欲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雪夜里肖战独自垂泪的模样,泛红的眼眶,茫然空洞的眼神,每一帧画面都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窒息般的痛楚反复撕扯。

王一博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惦念。

想了想,他穿上衣服,准备去一家老牌甜品店,给肖战买爱吃的小面包,他要买第一炉,那是肖战的最爱。他想肖战吃点甜,心情会好一点儿。

因为去的早,他排了不到一小时的队就买上小面包,都是肖战爱吃的口味。

买好面包,回到他和肖战住处,在楼下徘徊,没敢上楼。他不敢面对肖战,他怕自己舍不得。

想了想,王一博给秦北打电话让他过来,把小面包送给肖战。最重要的是,去看看肖战,最好见面时悄悄拍个视频让他也能看看肖战。

秦北赶来后,拿着小面包上楼,王一博在楼下等着。

可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了秦北急促慌乱的声音,字字都砸在王一博紧绷的神经上:“一博,不好了, 阿战不见了!”

“不见了?”王一博瞬间浑身僵直,声调陡然拔高,往日里遇事沉稳冷静的气场荡然无存,满心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恐慌。

“我到房子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答,开门进去一看,阿战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都搬走了,衣柜里的衣服、书桌上的画稿、日常的摆件一件不剩,我反复拨打他的手机,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秦北的话语还未说完,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秦北握着听筒心头一紧,下一秒便听见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狂奔时的风声。

接到电话,王一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一软,一个没站稳摔倒了。他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楼上狂奔而去。平日里矜贵克制、凡事从容有度的王一博,此刻狼狈到了极点,也唯有肖战,能轻易打碎他所有的坚硬外壳,让他这般失态慌乱。

几分钟后,王一博出现在他和肖战住的房子里,他很狼狈,衣服上全是摔倒时蹭的灰,跑的急上楼时崴了脚又摔倒了,走路有点跛,整个人看起来很慌乱。

他的手机还没有挂断,仍处在和秦北的通话中。他是怎么冲上楼的,秦北都是在电话里听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王一博如此狼狈的样子,一向冷静的王一博也只会在肖战的事情上如此失态。

冲进空荡荡的屋子,周遭熟悉的景象还在,可属于肖战的气息却消散殆尽,偌大的房间冷清得让人发慌。王一博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踱步,指尖拂过空荡荡的衣柜、闲置的餐椅、二人一同靠过的飘窗,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真的离开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肖战的消息。

屋子里死寂沉沉。

王一博一言不发。

他瘫坐在沙发上,指尖机械地重复着拨号动作,一遍又一遍按下肖战的号码,听筒里反复循环的只有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上百通电话打出去始终无一接通。

他开始给肖战发信息,不敢说别的,不敢坦白苦衷,不敢解释雪夜的虚假背叛,甚至不敢道歉,他只敢忐忑不安地问:“战战,你在哪?”“战战,你吃饭了吗?”“战战,天冷,记得多加件衣服。”……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就像肖战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一条条信息静静躺在发送栏,还是没有回应。

直到这一刻,王一博才不得不直面残酷的现实:肖战走了,是彻彻底底地抽身离场,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悔恨铺天盖地将他吞噬,发疯般地一遍遍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单方面决定用假意背叛的方式保护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肖战一丝知晓真相的机会。他开始想,或许该和肖战一起面对王政的,而不是以这样绝决的方式伤害肖战。若是当初鼓起勇气和肖战一同直面王家的压力,两个人相互支撑并肩对抗风雨,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的结局?

“战战不要我了。”

“战战不要我了。”

“战战不要我了。”

……

他低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声音干涩又嘶哑,重复的话像是自我凌迟。

秦北看着失魂落魄的王一博萎靡颓丧的模样,满心焦急,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他知道肖战对于王一博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全世界,更是他的命。肖战早已融入王一博的骨血灵魂,是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是支撑着他对抗家族桎梏、打拼事业的全部底气。如今这束光骤然熄灭,王一博的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肖战离开了,自此王一博的世界坍塌了。

从那一天起,他开始了行尸走肉的生活。

没有了肖战的王一博已然没了灵魂,只是活着。

舞台上依旧能完成高难度的舞蹈动作,镜头前还能维持职业性的微笑,可褪去所有光鲜的伪装后,他的内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孤寂。三餐食不知味,深夜辗转难眠,偌大的城市处处都有二人过往的回忆,走到哪里都能想起曾经朝夕相伴的温柔。

旁人只看见他依旧身居顶流、万众追捧,却无人知晓,他最炽热的爱意从未散场,只是那个满心奔赴的心上人,已然悄然退场,留他一人,守着满室回忆,在漫长孤寂里苦苦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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