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大半夜的,店里最后一桌客人总算走干净。桑野擦完台面、归置好锅碗,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拎着自己那个磨得起毛的帆布包往后头员工宿舍走。
宿舍是老房子隔出来的小隔间,挤,味道杂,只有阳台还算敞亮。他倚在阳台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夜里的风带着火锅残留的辣味吹过来。
手不自觉摸向裤兜,里面还剩半包烟,是前几天攒钱买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烟盒,顿了很久。
当初学会抽,还是去年那伙人递过来的。说心里烦的时候抽一口,愁就能散一点。那时候他确实难熬,鬼使神差就接了,一来二去染上了。
现在再想,可笑得很。
他连下一袋子米都要算计,手里余钱紧巴巴的,能省一分是一分,哪里还有闲钱往烟上砸。
更刺人的是另一个念头。
他爸不也是这样吗?心里不痛快就靠着酒,喝到失控,砸东西,动手伤人,把日子搅得稀烂。他总恨他爸栽在酒里,可自己呢,遇到烦心事就抓着烟缓解,说到底又有什么两样。
桑野捏紧烟盒,指节微微发白。
不用再抽了。
他没犹豫多久,拆开烟盒,把剩下的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进阳台角落那个装垃圾的旧塑料桶里。桶底还有油污,烟落下去,悄无声息。
风又吹过来,扫过他空荡荡的手心。没有烟味往鼻腔里钻,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像是卸掉了一点什么。
他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望着巷子深处零星的灯。
“就从今晚开始,不抽了。”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