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肖战用过了早膳,青书过来禀报说昨儿夫人就查到了,晋阳伯府确实在和瑞安王府议亲,正是瑞安王世子和晋阳伯府大姑娘苏曼雪,夫人下令不再让三小姐同她往来,宫宴那日也不能单独同她在一起,也给三小姐置办了新的衣裳和首饰。
肖战诧异昨儿就知道了?
青书看出他的疑惑,机灵地接着说:“少爷,听说是夫人打听的时候,有晋阳伯府的下人自己说出来的,让查的人自己听到了。”
这么巧?肖战觉得这事蹊跷,和上次他揭发胡姨娘一样,一切都是这样巧合。肖战摸不准是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事先放在心里了。今日他还要去沈府赴约,不能耽误。
让青竹和青书一起跟着他带着礼物和今早买回来的新鲜的一品斋的茶饼坐马车去了沈府,这会儿大街上的烟火气很重,肖战掀开马车帘子看向外面,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出门的次数其实不多,他瞧着还是很新鲜的。
马车晃晃悠悠没多久就到了沈府门口,青竹递上名帖,沈府的门房小厮赶紧去通报,不多时出来便迎了肖战入府。
穿过两道种着的翠竹的回廊,沈府的宅邸中不见奢华的雕琢,但处处透着低调雅致。肖战没有东张西望,他加入穿着一身月白襦衫,外面罩着一件素色锦袍,不显眼,但也没有从前住在庄子上的寒酸,身上的绒皮披风挡着寒风,也衬得他越发清俊。
不多时,小厮领着肖战到了沈默斋住的主屋这边的书房,小厮通禀,里面传来了沈默斋让他进去的声音,肖战踏入屋内,垂眸敛神,规规矩矩地对沈默斋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肖战,见过沈祭酒。”肖战语气平稳,没有谄媚也没有拘谨。
书桌前的沈默斋看着肖战神色平和,右手轻轻捋了下长须微微含笑道:“这是在家里,就不必多礼了,坐吧。”
肖战大方应是,就坐在了一边待客的红木椅上。
沈默斋看见他手里提着的一品斋的茶饼,倒是平静,肖战将茶饼教给小厮道:“先生,我母亲知道我今日要来拜访您,特意让我今日一早买了这茶饼过来,说是这家的茶饼您爱吃。”
沈默斋闻言捋须一笑:“原来是那丫头告诉你的,倒是她有心了。”这小子倒是坦荡,没说自己打听他的喜好,说了家中长辈准备,也是告诉了他,他回府后家里对他不错。看了一眼一边的小厮对他吩咐道,“去将茶饼分了送过来一些。”
小厮领命出去。
“观你气色不错,看来你回侯府后,应是和侯府众人相处不错的。”茶点上来,沈默斋便开始与肖战闲谈了,小厮送过来的肖战买来的茶饼,果然是他喜欢的味道,还是刚出炉的,新鲜的很,他更满意了。
肖战颔首道:“是,回府后一切都好,父母慈爱,家中兄弟姊妹也很友爱。”
沈默斋听他这话倒是有趣:“当真,你那兄长也是如此?”他可是见识过肖凌的纨绔的,平日里就爱斗鸡遛狗,虽然还未听说过他欺男霸女,但整日游手好闲倒是听了不少。
肖战含笑说:“兄长是贪玩了些,但他心性还是好的,不过这几日回府,我倒是发现了我这兄长对武艺兵法一道还是不错的。”
既然是闲聊,肖战也就放松的很,说起兄长的纨绔之名,其实外传也就在游手好闲上,再多的倒是没有,肖凌日后要走的路,若是他争气,今日他在沈默斋这里提的一嘴,或许日后对他有用,不需要沈默斋真信,只需要他以后偶然见到回忆起他说的这话,结合实际便能加上印象分。
沈默斋不置可否,不过听肖战这样帮着肖凌说话,那么是真的足见肖凌确实待肖战不错,倒是不错,纨绔虽然纨绔了些,但没糊涂到仗着嫡长的身份欺压庶子,不然肖战的聪明不会这样直白地同他夸赞肖凌。
既然这小子在定远侯府是真的不错,那他就不担心了,他打算直接进入正题,就在他有意想考教的时候,外面小厮进来禀报:“老爷,宸王殿下来了。”
沈默斋一愣,这小子怎么来了,但也没有多想道:“将人请过来。”
肖战也意外宸王会来,但除了意外后,便没有其他的表现了。沈默斋注意着肖战,见这孩子只是稍稍意外后就恢复了平静,内心惊叹这孩子的定力,对肖战更满意了。
不多时宸王王一博一袭玄色锦袍走了进来,带了些许寒意,进屋后他看了一眼座上的沈默斋,又看到了肖战淡淡笑道:“看来今日我来的不是时候,沈老竟然有客人。”
“行了,你小子坐下吧。”沈默斋没好气,这小子掌管京畿暗网的消息,他就不信他不知道肖战是谁,前阵子还调侃自己不如登门侯府直接说收徒,这会儿倒是拐弯抹角装作不认识了。
王一博坐在了肖战身侧隔了一张小茶几的红木椅上。
“草民肖战,见过宸王殿下。”小厮明确通禀过是宸王来了,肖战自然不能装作不知,在宸王落座后,他便起身大大方方行礼,态度恭敬。
王一博目光淡淡打量着肖战,想到那日马车上见到的那半张消瘦的侧脸,今日似乎圆润了几分,他微微含笑道:“这是在沈老这里,不必多礼,你也不必拘谨。”
“是,多谢殿下。”肖战起身。
“肖小子,你坐吧,在我这里不必客气,别看这小子常年冷脸,其实也是个热心肠。”沈默斋毫不留情拆王一博的台。
王一博没好气白了一眼沈默斋:“沈老,您这就不厚道了,我什么都没说,你这就维护上了?”意有所指沈默斋还没收徒就护短上了。
沈默斋也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看着肖战道:“别拘谨,既然宸王也来了,今日就一起闲聊闲聊。”
“是。”肖战端方应是。
王一博的到来也没有阻止沈默斋要考教肖战的心思,反而他也想让王一博也见识一下他理想准徒弟的文采,于是便话题一转道:“阿战,老夫长你,应是可以这般称呼你的。那日清谈会上见你谈吐不凡,经书杂记你皆有涉猎,老夫那时就想与你细谈,今日正好,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何?”他也不拐弯抹角,以肖战的聪慧,听了他这话,应该会猜到他此举的用意。
肖战一听这话哪里不明白,他没有清高自持,随即谦恭道:“先生请问,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默斋满意颔首。一边王一博安静听着,没有打扰,他的一双眼睛静静注视肖战,这人镇定且进退有度,倒真不像是一个一直被放养在庄子上的少年,王一博垂眸喝了一口热茶,很有趣!
“我大越如今四海升平,世人皆以为边境无虞,朝野大兴文治,有人甚至建议重科举,轻武备。你不妨说说,如今盛世之下,如此可有什么祸根?”沈默斋这一问真是大胆,尤其是还是当着宸王的面。
王一博听了这老小子这个问题眼底划过一抹浅淡的笑意,这老小子竟然如此犀利,要是肖战有一丝顾忌大概都只能说说场面话,毕竟这关乎时政,肖战一个小小侯府庶子,妄议国政,若是被有心人知道,稍微利用就能狠狠参定远侯一本的,毕竟眼下不比昨日他在侯府里,关着家门他如何说侯府的人都不会往外传不是。
王一博放下茶盏,也好奇肖战会如何答。
肖战闻言有些诧异,这问题着实有些刁钻了,这一题牵扯边防国策,答深了容易被有心人定义妄议朝政,答浅了这位沈老先生不会买账,甚至会觉得他眼界不如他想的那样广,今日这拜师只怕成不了。不过肖战也觉得巧,昨儿才和定远侯讨论过类似的,今日竟然在这位沈祭酒这里再次听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立刻回答,肖战稍微思索片刻,屋内只有沈默斋喝茶轻放茶盏的声音,思索片刻后,肖战便缓缓开口:“先生,晚辈以为,盛世之祸生于安逸。”
沈默斋听了这前奏便是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但也只是如此,若肖战的见解只在这里,他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见肖战还有继续说的意思,他没有说话,只等着他继续道。
“晚辈以为,天下太平日久,容易让人渐渐卸下戒备,会以为边疆的烽烟不会再起。但实际上,纵观历史,外族觊觎我中原之心从未停止过,他们暂时不动,只是在蛰伏,等着大越露出破绽,一旦有了破绽他们就会亮出他们凶狠的獠牙分割大越。所以如今形势,若朝堂一味重温衣物,边防军备慢慢松懈,便是埋下亡国的隐患。再来便是如今太平,世人也渐渐沉溺荣华虚名,那日清谈会上学子也说过,如今不少人沉溺荣华,争相攀比之风日盛,逐渐让他们变得求学只为仕途富贵,忘了读书济世的初心。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会有多出许多追名逐利之辈,少了许多忧国忧民之人。二者相加,便是盛世之下潜藏的危局。”肖战侃侃而谈,不过这话没有让沈默斋满意。
沈默斋没有太多的情绪,继续问道:“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宏达的道理。好,我且问你,你既看出武备不可废。可如今朝堂上皆是以为重文轻武,你父亲也是在让家中子弟读书,也放弃了武人的路子,莫非你打算劝着家里弃文从武?若真是如此,被那些极端轻视武官的文官听到了,只怕会给侯府引来不少风波,若是如此,你当如何呢?”这话又问得刁钻了,甚至还直接刺到了侯府的利害。
肖战闻言没有慌乱,而是沉稳回答:“回先生,晚辈认为重文并非要废武。文武从来不是对立的。家中子弟,可有人深耕经意朝堂,也有人可以学习兵法戍守边疆,文武二者当相辅相成,不该是谁压倒谁。文武行事当以国家长远为先,家族福祸则次之,毕竟先有国才有家,若因为畏惧文官非议,便对边疆隐患视而不见便是因私废公。”
“有国先有家?”王一博忍不住插了一嘴,这话倒是新鲜,从古至今这些世家哪一个不是先将家族利益排第一,外面甚至流传过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这样的调侃。
沈默斋也是意外肖战这话,倒不是他也赞同家族利益优先国家利益,但世人谁人没有私心,尤其是他们这样流传了几百年的顶级世家。沈默斋压下心头震动,定定看着肖战,这少年确实比他想的还要好,还要有远见,只是这话若是被一些世家老顽固听到,便会对这孩子多有打压吧。
宝子们,今天有事没来得及改错字,我晚些时候再捉虫,你们先将就看一下吧,笔芯~(^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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