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一看肖凌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这大哥是有颗从武的心，可做了这么些年的纨绔，这性子要静下来专注一件事也是要下狠功夫的，而且从武哪里那么容易，大字不识或许有那样有天赋的人，但肖战知道，无论天赋与否，根基扎实在哪里都能稳扎稳打。
肖战微微一笑道：“大哥莫不是以为从武就不必读书了？”他这一笑带着一股子让肖凌都觉得心底发毛，这个新回来的弟弟竟让他有了一种比父亲还恐怖的气场。
“难道不是？我以后从军，重要的事武功，我去精练弓马骑射和武艺。”肖凌觉得自己一定是下棋失败的影响，于是理直气壮道。
肖战双眸微眯，定定看着肖凌，而后道：“当然不是！大哥你知何为帅？”
肖凌一愣，认真思考，可想了很久，他词穷，只不确定地道：“坐镇后方，指挥万军？”
“大哥这样说也对。”肖战没有嘲笑，而是肯定，但话锋一转，“大哥觉得为帅者要如何坐镇后方，只会万军？”
肖凌不自觉地有些紧张，现在面对肖战竟有种他爹考教他功课的压迫感，肖凌想要说关你什么事，但定远侯就坐在这里，他要真敢这样说，他爹今天一定扒了他的皮，何况他再傻也知道今天是他唯一可以让家里同意让他弃文从武的机会。
不等肖凌说，肖战便直接对肖凌说了起来：“大哥，我来替你答。”说话间肖战神情一肃，浑身的气势陡然一边，竟变得凌厉起来，他直直看向肖凌，掷地有声，“首先，为帅者，不必力冠三军，但必须要知人善用，将是亲自上阵杀敌，所以一夫之勇可为将！但识人之明，方可为帅。大哥，这识人之术你可有？”
肖凌一愣。
“其次，帅者谋势，非谋一子一城之得失。贪小利者，终失大局。”肖战继续道，这话一说让他想起了现代的家里的大爷爷，这话是他教他的，也是教这他家里两个从军的哥哥，那时候他最喜欢玩的就是和这两个哥哥在沙盘上演练各种战术，大爷爷当裁判，那时候大爷爷说让他参军好了，可肖战最后走了另一条路，大爷爷还惋惜了好久。
他这话一说完肖凌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而肖毅怔怔看着自己这个庶出的二儿子，竟然恍惚间在他身上好似看到了自己父亲当年教他的影子一般，肖毅不敢置信肖战还有这样的见识。
“大哥，观你下棋，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但若你不能抓住好好利用精进，这天赋也会慢慢从你手中溜走。”肖战语重心长对肖凌道。
“再来，为帅者，若遇兵临险境，人心惶惶，帅若不定，三军必乱，所以大哥，没有充实的知识，就没有充实的底气，到时候你如何稳定军心？若只有一腔孤勇和一身蛮力，何以压得住三军？”肖战连续两问让肖凌脸色微变，他低头思考，便知自己若是真遇到这样的时候，他必然会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哥你弃文从武，家里可以同意，但若你只想着去做一个只有一身蛮力的小兵，那侯府不会同意，定远侯府未来的世子若真在日后只在军中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那大哥还不如一直在家做个纨绔。”肖战言辞犀利，“大哥，弃文从武不是你想的这么容易，你若从武必然要争一争那能光耀门楣的军功的，统帅三军的军功才能配的上我定远侯府以军功起家的威名！”肖战这话掷地有声，不止肖凌听得脸色一变，就连一变的肖毅都是心头一震，他诧异看向肖战，柳氏的手帕在手中紧紧攥着，而肖柔已经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了，这肖战好大的口气，竟然想要大哥做日后那统帅三军之人。
“大哥，你不读书，只专注武功，日后充其量不过一莽夫，若你孤勇甚至可成将领，但若要更高，必然是不能的。所以决定弃文从武之前，你也要好好想想，若你连一本兵书都看不明白，何谈靠军功建功立业，光耀侯府门楣。”肖战的话句句犀利，也句句戳在了肖凌的心口上。
怔怔看着肖战好半晌，他终于认真问道：“那依二弟之见，我该如何做？”
肖战见他如此上道，也就不收着了，肖凌本性不坏，只是侯府的重担和用错法子的教导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所以才让他走上了纨绔之路。
肖战道：“大哥若真想走好弃文从武这条路，那么不止弓马骑射要抓起来，这书也必须要读。”
肖凌脸色一变，习惯性抵触，但肖战却像没有看见似的继续说：“只是读的内容要有所改变，若从武，便不能只看经子史集，日后大哥可以不必练时文、也不必雕琢文章，更不用苦究晦涩的经义，但你要熟读兵书，地理、律法、时务还有史书，同时还要了解民生。”
顿了顿，肖战继续道：“大哥，你要知道，文人读书求的是功名，而你读书求的是立身、治军、御敌，还有守僵，甚至是扩土！”
最后扩土二字让肖凌双眸一亮，就连一边的定远侯都是双眼猛地睁大，开疆扩土吗？这是每个武人最崇高的理想，哪个武将不想有开疆扩土的心愿？
“所以大哥，弃文从武并不比科举轻松，相反你可能更累，你可能下定决心坚持？”肖战目光直视肖凌，认真观察他的每一个微表情，若是肖凌有一丝退缩，那么他便要想想要不要好好帮他。
肖毅在一边也未说话，他也在等，等肖凌自己选，肖战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从武比从文一点都不轻松，相反会更累，甚至连安危都不一定有保障。
肖凌坐在座位上认真思考，好半晌过去，他抬头，眸光坚定，点头说：“好，我学！”
肖毅见他如此，眼底满是欣慰，微微颔首，不待肖战开口，他先说了：“好，既然你下定决心弃文从武，那日后你便好好刻苦求学，若是再有那纨绔行径，为父第一个不放过你。”
“是，父亲。”肖凌满心欢喜，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肖战微微颔首：“大哥，明日开始你便和父亲好好习武，研读兵法吧。”
肖毅一愣，这小子竟然将他也算计进去了？肖凌头大如斗，父亲教？
肖毅对上肖凌那要逃的目光，哼了一声：“也好，难得你想上进，为父便亲自教你。”
肖凌心中绝望，他爹揍他可从不留情！
而柳氏看向肖战，眸底有感激，她明白肖战这是让肖凌和他父亲好好相处，增进父子感情，自打肖凌纨绔，侯爷对他总是恨铁不成钢，父子二人因为读书这件事也没少闹矛盾，若是以后能如此多多好好相处，这就是一件好事。
但这次柳氏是完全误会肖战，肖战的真正的用意其实也是想让他爹不要荒废了他武人的本事，这些年他也在研读一些个经书，想着自己能不能挤进文人圈子，于武道是有荒废的，但这怎么能行，肖凌日后从武，若是能有肖毅做引领，他能少走许多弯路，倒不是让肖凌走后门，而是有时候自身的关系网也是实力的一种，再说了上阵父子兵，日后二人也能有个照应。
“好了，正事说完了，厨房的晚膳早就送来了，咱们先去吃饭了再说。”柳氏适时过来终止了今日的正事商议。
一家子坐在饭桌上，肖柔还有些没有消化自家哥哥日后就要从武的信息量，可没想到肖凌这边才确定日后要走的路，肖战在用完饭以后目光直直看向她，那目光竟是让她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就在她警惕的时候，肖战收回了目光，他目光看向了肖毅和柳氏：“父亲、母亲，儿子听说除夕之前，宫中陛下会设宴邀请一些大臣带着官眷赴宴，也是陛下恩典臣子和他一起过年？”
肖毅颔首道：“嗯，若是无意外，每年都会如此，战哥儿为何会问这个？”
肖战笑了笑，就看向了肖柔：“三妹。”
“二哥？”肖柔对上肖战微微含笑的目光，不知为何警惕心拉满了。
肖战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
“父亲，母亲，我只是在昨儿下午恰好看见了三妹的丫鬟带回来一些极为精致的衣裙首饰，想着三妹妹应是在准备赴宫宴的东西。”肖战轻松笑着提起。
柳氏看向肖柔，自是知道就是如此，虽然知道女儿一心攀比不好，可对让她不要太过重视这些又无从下手，这会儿见肖战提起除夕宫宴，她有些不知摸不清这是何意？是肖战想去赴宴，还是想说肖柔太过奢靡？
肖毅看向肖柔，但也没有说什么，女孩子爱美一些也能理解。
“三妹，这次宫宴盛装出席，想来在一众打扮精致的贵女之中也能拔得头筹。”肖战笑着赞叹。
肖柔没想到肖战竟是夸她，但她有些摸不准肖战为何说这些。
“三妹妹，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我观平日里妹妹衣裳颜色都是娇俏粉嫩的居多，为何那身衣裳却很艳丽？就连配着的头面都是艳丽张扬的红色？”肖战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神态放松，像极了闲聊。
柳氏闻言，想到一些门道，好奇看向自己这个平日里娇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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