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肖战缺席的空白期间,全被王一博用工作填满了。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日没夜地扎进数据堆里,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公司的顶梁柱。
可只有在合上电脑、屏幕彻底黑下去的那几秒,他才会露出一点破绽,盯着那漆黑的镜面,像在透过它找一个人的影子。
正是这份近乎自毁的狠劲,让老董事长王延锋在第二年便彻底放权,将整个集团交到了他手中。
现在的他,已是真正的掌舵人,一步也不能离开公司太久。
今早那个原定于八点的项目会,是他亲自推迟到了下午。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急,眼底压着一团晦暗的火,既然正面攻不进去,那就换条路走。
先派人去盯着他哥。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把昨晚留下的烂摊子一刀斩净。只有把手头的事清干净,他才能腾出手,去见那个人他想见的人,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刘伟东原以为替换设计师免不了一场扯皮,特意选在午饭时试探。没想到,当“肖战”两个字一出,对方脸上的犹豫瞬间消散,应允得甚至比预想中还要痛快。
自早餐起便滴水未进,肖战却像感知不到饥饿。
时针悄然滑到了下午,起初只是胃里沉沉发凉,像吞了一块冰。
他没停笔,只是指节一点点绷得惨白。
午餐时间,办公室外有人隐约听见闷响,以为是资料摔落,没在意。
等到刘伟东谈完合作,揣着签好的合同赶回公司已是下午,抬手敲了好几次门也没人应,他这才推门进去。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低鸣。下一秒,他脚下一滞,肖战倒在地上,旁边是一滩半干的血迹,暗得发黑。
“战战!”
他扑过去,膝盖狠狠磕在地板上也顾不上疼,伸手去探鼻息,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魂都快吓飞了。他摇晃着地上的人,试图从死寂中夺回一丝回应。
“战战你怎么了?”他拍了拍肖战惨白的脸颊,皮肤冷得像纸,毫无生气。“醒醒……你别吓我啊!”
他慌得手都在抖,试了两次才把人背起来,鞋底在地毯上打滑,沾血的绒毛黏腻得让人心慌,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路跌跌撞撞冲到车前,把人塞进副驾,系安全带时手指僵得扣不上锁扣,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肖战原以为,这不过是无数个寻常夜晚里一次惯常的隐痛,觉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剧痛如粗砂纸反复磨刮胃腑,钻心的酸胀一阵阵往上涌。他从最初的隐忍,到后来不得不弯下腰,指节死死扣住桌沿,骨节泛出青白色。
自出国那日起,那些关于感情的溃烂伤口便无人提及,他便也跟着一起绝食。一日三餐,不过是一杯冰牛奶,或是两口干硬得噎人的面包,潦草应付。
三年了,这副残破的躯壳早就经不起他这般挥霍。冷汗顺着肖战惨白的脸滑下,浸湿了衣领,后背一片冰凉。
他将全部神智锁在那支笔上,仿佛只要写下去,这蚀骨的痛就能被暂时遗忘。
喉头猛地一甜,浓重的铁锈味顷刻间溢满了口腔。他再也撑不住,猛地弓身——
“咳…咳咳!”
一口鲜血猝然喷出,溅在灰色地毯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暗红,像一朵来不及盛放就枯死的血玫瑰。
浓重的腥气封死了感官,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不止,一下下砸着耳膜,眼前的一切慢慢褪成一片灰蒙。
再次醒来,他已躺在急诊的病床上了。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入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冰凉的针头扎进他的手背,透明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渗入他的血液里。
刘伟东焦急地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面色严峻:“再晚一点,人就有危险了。”
他低头翻着病历,指尖在某一项旧病史上顿了一瞬,抬眼看向刘伟东:“急性胃出血,低血糖、营养不良,神经衰弱也很严重。”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胃,再糟践下去,六十岁都是乐观估计。”
“这……这么严重?”刘伟东被这话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脑子里“嗡”地一下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战战还那么年轻……
见刘伟东脸色发白,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冷硬:“下次再这么拖,救护车还没进医院,人就没了。你是家属?这种状态,怎么现在才送来!”
“我,我不是家属,我是他朋友……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医生皱着眉:“朋友也不行,这种情况必须通知直系亲属,你有他家人电话吗?”
“有的。”
医生扫了他一眼,随后沉声交代:“尽快通知病人家属过来,让病人好好把胃养起来。别再让他空腹喝咖啡、熬夜,三餐不规律挨饿——下次可没这么幸运。”
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肖战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镇静剂的药效还没退尽,人还陷在昏睡里。
刘伟东守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紧。想起下午才签完的合同,忽然觉得那点成绩在生死面前可笑至极。
他盯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瘦得骨节分明,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他在床边站了许久。
两宝此生会一直平平安安 顺顺利利,星途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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