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虔诚敬香,不说肖战多有信佛,只是在这檀香袅袅之间,他能心静,对世间神佛之事,从前是半个字不信,但如今穿越一遭,他保持中立,不过分信,但也不是全不信。
回庄子的路上,肖战有些累了,在车上闭目养神,青竹还对自家公子在那些学子之中大放异彩的事敬佩不已。他没想到肖战竟然这样厉害,莫非这病了一场,竟是让少爷得了神眷?
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他觉得自家少爷在病了一场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少爷给的回答是死了一次自然知道要怎么活,青竹觉得这话有理,但总觉得少爷如今这样聪明,一定还是受了神仙眷顾。
青竹坐在车子的另一边,没有去打扰,但始终很兴奋。
回到庄子上,一切井然有序,肖战没有多话,他去了书房,让青竹一会儿将饭菜端到书房来就行。
书桌前,肖战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今日清谈会传出后,想必外面也能有他的名声了,加上意外之喜沈墨斋沈祭酒的青睐,于他的计划只会更有利。
拿过右手边的书籍,论语注解,这是当朝大儒沈墨斋对论语的注释,他已经看过两遍了,受益匪浅,上一世他因为家学渊源,国学这一块也是多有涉猎,拿了个汉语言学本的博士,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熟悉《论语》,但通读了沈墨斋的注释后,发现自己还是浅看了论语这门经义。
肖战在屋里温书,一切都很平静,屋内的炭火偶尔炸出几个火星,倒是让静谧的只有翻书声的屋内热闹一些。
肖战这边平静无波,但此时的京城里却起了小小的风波,今日清谈会的内容让有心人记录下来,传播了出去,而肖战清谈会上的一些观点也逐渐在学子问人间传开,同时他受沈墨斋先生青睐的消息也传开了。
“温兄,说出这番话的人当真只有十五六的年纪?”
“这话瞧着可真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说出来的,而且还是一个侯府被弃养的庶子。”
“ 确实就是十五六的年纪,肖兄弟的才学和见识都在我之上,之前沈祭酒考问的题目,有许多太偏太杂,有些我都没听过,可偏偏他全都答出来了,甚至还有自己的见解,这少年日后若是真走了科举之路,只怕前途无量。”
国子监内,许多学子也是听闻了今日清谈会的事,见到了那被整理成册的手抄稿也是惊叹不已,于是便过来找温如言求证了。
他这话一出,让不少人都是惊愕不已,温如言的学问在他们国子监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也是被寄以厚望的那一批,没想到他竟然能给那定远侯府庶出的二少爷这样高的评价。
清谈会的热闹还在不断发酵,当这些内容被整理成册被刊印后,京城之中不少文官也听说了这事,定远侯府二少爷肖战的名字也是初入了这些人的眼,有人惊愕定远侯府竟然出了这样一个金疙瘩,但得知肖战还被养在庄子上时,便有人嘲弄定远侯府不识明珠了。
而此时宸王府中,沈墨斋有如有个老小孩儿一般笑着说起了肖战在清谈会上出色的观点:“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的一些观点切入点让老夫都耳目一新,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话说到这里,他面上的笑容就收敛了不少,有些不悦,“定远侯府当真是有眼不识明珠,他们一家子一心扑在嫡长子肖凌身上,可不知道那小子纨绔成性,倒不如将希望寄托在这庶子身上,这一家子就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批命就将好好一个孩子放在庄子上不闻不问十几年!”
说到这里,沈墨斋更气了,多好的苗子,硬生生就这么给耽误了,这孩子还没有老师仔细教导就能如此出色,若是真得了老师教导……从未收过弟子的沈墨斋忽然有些心动,若是他成为这孩子的老师……
不过……沈墨斋捋了捋胡须,天资不错,但这性子也得再考验考验。
宸王王一博端起桌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听着这老头从一进来就对他喋喋不休称赞肖战的话,这是他这么些日子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之前皇庄贪墨的案子,他听属下提过一嘴,之后便没了要关注,只是得知这人好好将庄子治理了一番。
没想到今日再听到,便是听到沈墨斋对他如此高的评价。见这老小子言语间对肖战已经满是维护了,可见是真的动了惜才的心思。
“既然如此维护,何不收人为徒,日后也好真的照拂,也不可惜了他的天赋。”王一博淡淡地道。
沈墨斋没好气瞪了王一博一眼,哼,他自是有这个打算,但……肖战那小子不是还没拿着名帖来寻他的吗?想到这个他又有气,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他沈墨斋的名头,这么些天过去了,这小子竟然还没来寻他,他不寻他,怎么再考教一下,再顺势收他为徒?
王一博见状还哪里不知道是这老小子拉不下脸去主动找人收人为徒,轻笑一声:“看来这位肖少爷可能在庄子上待久了,并不知你的名号呢!”
可恶!他就不该来找这小混账说话,瞧瞧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沈墨斋气鼓着一张老脸瞪着王一博。
而外面热闹的时候,定远侯在书房内也收到了一份肖战参与的清谈会的刊印本,他一脸惊愕看着标注着他二儿子肖战名号的观点,这些观点成熟,且有些让他都觉得发人深省,这真是他那被一直养在庄子上的庶子?
定远侯肖毅目光死死盯着那刊印本,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侯爷,老奴还听说那一日二少爷得了沈祭酒的青睐,甚至亲自考教,还给了二少爷一份名帖,说是二少爷日后可以随时拿了他的名帖去国子监寻他。”老管家福伯恭敬对定远侯回禀。
“沈祭酒?”肖毅诧异。
“是,老奴打听了,那日少爷去寺里上香,正好遇到了清谈会,那日沈祭酒也在。”老管家福伯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惊叹这位二少爷运气好,正好就遇到了这样一个机会,不然这位少爷只怕要一直埋没在庄子上了。
肖毅听后沉默了许久,这么些年,朝廷太平,边疆无战事,他们这些以军功起家的人家在朝中逐渐要没了位置,如今朝中文臣比武将更受器重,他也一心想要自家嫡子好好上进读书,可这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之名倒是声名远播,家中剩下的两个庶子性子唯唯诺诺,见了他就跟见了老鼠一样,每每见到,他就一肚子气。
侯府眼看着要后继无人,哪曾想到今日得了消息,他一直没有关注过的庶出的二儿子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一般。
肖毅将手中刊印本放在了一边桌案上问道:“算起来我这二儿子如今也已经十五岁了吧。”
“回侯爷,是的。”福伯点头应是。
肖毅猛得抚掌大笑:“好好好,既然已经过了大师批命的年纪,那也到了该接回府的时候了,庄子上终究是清苦了些,回府后二少爷的一切起居都得紧着好的来的。”
“是,侯爷说得对。”福伯脸上带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侯爷,老奴最近听说了一个关于二少爷庄子上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嗯?你说。”肖毅眉头一蹙道。
福伯颔首便将之前听说肖战处理了庄子上恶奴的事说了出来,福伯心里叹息一声,二少爷自小被养在庄子上,又没有了姨娘,侯爷平日里繁忙,主母一心只扑在自己一双嫡出的儿女身上,府上的两个姨娘自然更管不着一个不是她们孩子的庶子的死活,这二少爷在庄子上是吃过不少苦的,好在二少爷这之后终于是自己立起来了。
“混账!这刁奴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侯府的少爷她也敢欺。”听罢定远侯大怒,这怒是真怒,肖战不管如何都是他的儿子,是侯府的正经主子,这样一个小小奴仆竟敢欺压他儿子至此。不过听到肖战终于是雷霆手段处置了他们,又整顿了庄子,他这才满意颔首,“不过战儿手段还是软了些,这样的刁奴不直接发卖了,留着他们日后也是祸患。”
“侯爷说的是,二少爷还是仁善了些,为了避免日后二少爷吃亏,回府后,侯爷亲自教导,二少爷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福伯恭敬笑道。
肖毅听了这话满意颔首:“你说的不错,这孩子不错,本侯自然要好生教导,你去和夫人说一声让她为战儿准备一间好院子,日后方便战儿读书。再派人……,不,你明日再亲自去接战儿回府,就说这些年府中将他寄养庄子上实属无奈,日后回府定不会委屈了他。”
福伯应诺,知道侯爷所说不假,只要二少爷真如外面说的如此有价值,他在侯府的日子和地位定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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