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殷家有客人登门,是殷描那边的亲戚。
客厅热闹起来,茶水瓜果摆上桌,寒暄说笑此起彼伏。我拘谨地坐在角落,安静听大人们闲谈,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当亲戚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询问安家过往,我便浑身不自在。
“这就是安佟带过来的孩子吧,改名殷捐了?”一位阿姨打量我,“也是苦命,家里发生那么多事,还好现在到殷家,日子安稳了。”
几句同情的话语,听在耳中,却让我浑身局促。仿佛我的苦难,变成供旁人闲谈的故事。
有人又拿我和殷何对比:“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正好作伴,以后互相扶持。重组家庭能相处成这样,实在难得。”
安佟从容应答,殷描淡淡附和。
我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殷何。他神色淡然,应付着亲戚的问话。偶然间,我们视线相撞,我慌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席间有长辈半开玩笑提起,以后两个孩子长大,将来考学、工作,一桩桩事要慢慢打算。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我是这个家庭外来的一员。这份和睦,是借来的温暖,我不知道自己能留住多久。
客人散去之后,客厅只剩下狼藉的茶杯果壳。安佟收拾桌面,殷描站在窗边抽烟,神色沉敛,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回到二楼阳台,靠在栏杆上吹风。殷何跟上来,站在我的旁边。晚风拂过,周遭安静下来。
“他们说的话,不必往心里去。”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我低声说。可道理我都懂,心底的自卑,却无法轻易消解。
“这里就是你的家。”殷何看向我。
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柔真切。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就算拥有同一个姓氏,就算住在同一屋檐,有些鸿沟,依旧跨不过去。
我无处奔赴,也无处停留,终究心无归处。
这句话又一次盘旋在心底。哪怕身处灯火万家,我依旧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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