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东嚷着要去找肖战,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肖战:“不必过来。你也喝了不少酒,赶紧喊个代驾,早点回家歇息。”
刘伟东仍放不下心,迟疑着追问:“确定不用我过去?万一他对你做出格的……事”还没说完整就被肖战打断了。
“放心吧,他不会。”
沉默片刻,刘伟东叹口气:“好吧,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千万别硬扛。”
“嗯。”肖战应声落下,率先掐断通话。
车子一路向前,街边霓虹不断向后倒退,足足行驶了半小时,灯火渐稀,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那座熟悉的度假村轮廓在夜色中浮现,这是京都郊外,也是三年前,王一博毕业那天,不惜花重金订下的地方。
那时的一切,都太干净了。没有误会,没有分离,只有彼此。
这里的晚风、湖面、落日都美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房间的布置也浪漫得近乎刻意。就是在那一夜,他们把最干净、最滚烫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彼此。
可如今,车子再次驶入,肖战只觉得讽刺。原来物是人非,连风景都带着嘲弄的味道。
车子停稳。郊外的夜色比城里浓得多,黑得有些过分。
王一博绕过来,替他拉开车门。夜里寒风灌进去,他却只轻声叫了一句:
“哥……我们到了。”
肖战没动,指尖不自觉微微蜷缩。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只要不睁开眼,就不用面对那个曾经说着“再也不会出现”,如今却又将他绑回来的男人。
王一博站在那儿,顿了顿,又低声说:“哥…我们上去吧。”
车门敞着,寒风一阵一阵吹进车里。
王一博就那么站着,在原地等了一分钟。他一动不动,像是给肖战最后一点缓冲。这一分钟里,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也在等肖战的审判。
可副驾上的人仍旧闭着眼,就在肖战以为王一博等得不耐烦时,会强行拽自己下车时,他的腰间一紧,整个人骤然悬空。
王一博忽然俯身,手臂穿过肖战的膝弯和后背,干脆利落地把人抱了出来。
“砰——”
车门被他用脚狠狠踹上,落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肖战依旧没睁眼,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
不是原谅,也不是妥协,只是太累了。累到连恨都需要积蓄力气,只好暂时将自己交付于这熟悉的怀抱,一如三年前那般毫无保留,却又满盘皆输。
王一博也不管别人怎么围观怎么讨论,他只想找个安静没人打扰他俩的地方好好谈谈,就算肖战不理他,安静呆着也是好的。
只要能和他哥待在一起,怎样都好。
这一天,他足足等了三年。
他绝不可能,再放任肖战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进了房间肖战才肯睁开眼。
王一博弯下腰,将肖战轻轻放在床尾的沙发上,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单膝跪地,仰起头,视线紧紧锁着那张久违的脸上。
“哥……我好想你。”
肖战没有回应,只是无声地落下眼泪,然后别开脸,不肯再看他。
见肖战落泪,王一博整个人都乱了。他半跪在那儿,仰着头,声音发紧:“哥,别哭……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他顿了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我就是……太想你了,只是想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
肖战抬手抹去眼角湿意,声音沙哑却平静:“现在人你也见到了。”他站起身,刻意避开那道滚烫的视线,“我可以走了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脚,径直朝门口走去。
“不可以。”
王一博猛地伸手,一把将人拽回怀里,双臂收得很紧。
下巴抵在肖战香肩,他声音低哑,像立誓,也像宣判:“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了,哥。”
肖战想挣开他的怀抱,寒意瞬间浸透骨髓,激得他齿关都在打颤。
“王一博,”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三年前就结束了。我早就……放下了。”
“不可能!肖战。”
王一博猛地退开半步,死死盯住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骗不了我。”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委屈,步步紧逼,“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执意要把我推开?”
他得不到回应,心一点点往下沉,追问的语气染上了,哀求的沙哑声:
“到底为什么…?”
肖战再次开口时,声音里裹着一层刻意伪装的漠然:“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见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
那疏离的态度像一把冰刃,扎进了王一博心底。
所有的强硬瞬间溃不成军,他卸下所有逼问的气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满心的无力与缱绻,轻轻唤他:
“哥……”
“我…我那时候只是被你提分手气急了,才会口无遮拦,我没有不想见你,真的,你相信我。我巴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
肖战口是心非地开口:“王一博,我们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他稍稍停顿,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见与不见本就没有分别,更何况……”
“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我们都往前走吧。”
王一博怔怔地死死盯着肖战,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棍。
“哦!对了,还要恭喜你啊…我们都走上正轨了。”
“我们都走上正轨了?”
这八个字,王一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钝刀,带着最沉重的力道,缓慢地,一寸寸碾过他的心脏。
这句话比起肖战说出“我们分手吧”,更让王一博窒息。
王一博用力猛地摇头,有些失魂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一边喃喃自语,双手上前攥住肖战的肩膀轻轻摇晃,眼底满是慌乱不肯接受现实,急切地追问:
“不会的,你不会的。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肖战?”
没等人回应,就被骤然落下的吻尽数封堵,只剩下零碎压抑的呜咽。
“唔…唔唔……!”
肖战下意识推开他,指节在他肩上发抖,却只换来更重的压迫。
呼吸紊乱,含糊挣扎着出声:“王…一博…你放开…!”
这个吻来得急促又蛮横,裹挟着浓烈的惩罚意味。
王一博心底只剩一个执拗的执念,他绝不相信肖战会爱上别人,更不肯接受这份爱意已然被抛弃的事实。
刚才在酒吧,这人分明不是这般疏离冷淡的模样。
唇齿相触的瞬间,没有半分温柔缱绻,只剩极致的掠夺与侵占。霸道、凶狠,混着深入骨髓的绝望,狠狠碾磨过肖战的唇瓣与舌.尖。
他像是要借这一个吻,将这三年积攒的所有念想与苦楚都倾注进去。那触感烫得惊人,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思念太浓,不甘太沉,悔恨太痛,他只能用这种近乎掠夺的方式,逼他感受,逼他偿还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连本带利地嚼咽下去。
王一博被肖战在唇下狠狠地咬了一口,下意识皱了下眉。
“嗯……!”
两人口腔瞬间涌入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王一博并没有就此放过肖战,而是更用力禁锢他,加深了这个吻,说不痛是假的,只是他不愿意放开,他目的还没有达到。
绵长凶狠的吻耗尽了肖战所有力气,身形微微晃颤。王一博敏锐捕捉到他身体失控的本能反应,紧绷的喉间微松,他下手掏了一把,唇角克制不住勾起一抹得逞又酸涩的弧度。
肖战偏头挣脱,指节死死抵住红肿的唇,像要蹭掉那层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个吻里,他竟然有一瞬……回应了。
这认知比王一博的蛮力更让他恐惧。
“王一博,你疯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下一句却像淬了冰,“我们已经分手了!”
王一博伸出舌尖划过嘴角的唾液和刚才被他咬的一处,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坏笑道:
“对,我是疯了,为你而疯。”
王一博低头,看到那抹无法骗人的反应,心脏却像被反手攥紧。
他记得三年前,肖战每次被他惹恼,也是这样,嘴上骂着他混蛋,身体却诚实地记得他。
可现在,这具身体还记得他,灵魂却已经学会不要他了。这种认知比肖战刚才那空咬下去,更疼。
他再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哥……你明明还……为什么就是不肯要我了?”
王一博闭上眼,重重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声音破碎发颤,掌心死死抵在自己的心口,像要按住那块塌陷的地方。
“哥,这里……真的疼疯了。你哪怕骂我,也别再说……你已经不在乎了,行吗?”
肖战沉默了几秒,身体残留的悸动还未散去,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别过脸去,不看他泛红的眼眶,字字诛心:“痛就对了。王一博,别忘了,你有未婚妻的。她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装深情,该有多寒心。”
王一博瞳孔骤缩,放在胸口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这件事,他出国前确实只字未提。肖战是怎么知道的?
王一博的指尖瞬间凉了半截,一个念头猛地刺进脑海,难道三年前那场决绝的离开,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不爱”,而是肖战早就知道了他有未婚妻的存在?
但这荒谬的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便被王一博迅速掐断。
不可能。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如果肖战当时真知道,以他那一点火星就敢炸全场的性子,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那时的沉默是钝刀子割肉,他若是知情,那便是利刃当面穿心——他太了解肖战了,这家伙对感情方面,从来都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肖战看着他半晌没动,把王一博那瞬间的僵硬、那迟迟垂落的手统统当成默认。
刘伟东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他有未婚妻了。”
原来那句话,不是安慰,是判决。
胸腔里像被人抽干了氧气,他连最后一口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眼底最后一点摇曳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不再发抖,也不再说话,像一具终于被掏空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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