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放学的喧闹渐渐褪去,整片校园浸在秋日温柔的橘色余光里。
和沈疏白敲定暂住的事情后,江茨也不再别扭,低头安静收拾着自己的桌面。
只是指尖翻叠书本的动作慢了许多,心底始终萦绕着一点说不清的微妙心绪。
明明是从小吵到大、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可时隔数年重逢,又要从同桌变成同住一室的临时室友,这种距离的骤然拉近,让他浑身都透着一点不自在的拘谨。
沈疏白看着他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模样,很自然地上前抬手,帮他拎过桌肚里面轻便的行李箱。
少年手指骨节干净修长,动作从容随意,明明只是普通的帮忙,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妥感。
“走吧。”沈疏白轻声开口。
江茨点点头,背上书包,跟在他身侧,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空空荡荡,晚风穿堂而过,带着梧桐叶片干燥清浅的草木气。
两人靠得不算远。
江茨无意间靠近半步时,鼻尖总会若有若无捕捉到一缕极干净的冷息。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是沐浴露的香气,是专属于沈疏白本人、刻在骨子里的干净气息。清冽、沉稳,带着极强的包容性,轻轻漫开,让人莫名觉得安稳、松弛。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从小到大接触过无数人,家境相当、气质出众的同龄人更是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哪一个人的气息,能像沈疏白这样,让他下意识想要靠近,连紧绷的神经都会不自觉放松下来。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刻意找话题。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身低调奢华,是两家惯用的专属接送车辆。司机恭敬上前接过行李,妥帖放进后备箱,随后稳稳驾车驶向城郊的别墅区。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秋日天光柔和,车厢内安静密闭的空间里,那一缕清冷气息愈发清晰,浅浅包裹着周遭方寸。
江茨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心绪轻轻晃荡。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上温软干净的淡淡气息,好像会下意识跟着对方的冷息轻轻呼应,在密闭车厢里悄悄缠绕相融,温柔又默契。
这种细微的、无声的牵引,从重逢同桌那天就有,只是今天距离够近、空间够静,才格外明显。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
车子驶入静谧的高端别墅区,穿过雕花铁门,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庭院前。
沈家的宅邸简约大气,白灰调的建筑干净高级,庭院草木修剪得整齐雅致,没有浮夸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优渥的沉淀感,和江茨自家的别墅风格格外相似。
沈疏白先下车,伸手替他拉开车门。
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外界所有的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
“二楼左手第一间。”沈疏白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声音温和清晰,“房间一直有人打扫,被褥、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你直接用就好。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屋内空间宽敞通透,挑高客厅搭配全景落地窗,光线充足,家具质感温润高级,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打理的整洁。
江茨跟在他身后,四处随意打量着,心底仅有的那点拘谨慢慢消散。
都是从小在同等环境长大的人,生活习惯、审美脾性高度契合,住进来没有半点格格不入的局促。
走进客房,果然如沈疏白所说,干净整洁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落地窗正对庭院的梧桐树,采光极好,独立卫浴干湿分离,衣柜空旷宽大,连床头摆件都是极简温柔的风格。
“环境很好。”江茨由衷开口。
“你住着舒服就行。”沈疏白站在门边,没有贸然踏入他的私人区域,分寸感恰到好处,“你慢慢整理,我在楼下。”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留给他完整的私人空间。
江茨松了口气,将书包放在床边,开始慢条斯理整理行李。
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随身用品整齐摆放在桌面、浴室。忙活十几分钟,房间瞬间有了些许自己生活的痕迹。
彻底收拾妥当后,他伸了个懒腰,推门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沈疏白靠在客厅沙发边看手机。
少年垂着眸,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居家状态少了校园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润松弛的少年气。
听见脚步声,沈疏白立刻抬眼望来:“收拾好了?”
“嗯。”江茨缓步走下楼梯。
刚靠近客厅,那股清冽的冷息便再次轻轻笼罩过来。
密闭安静的居家空间,没有学校人群杂乱的气息干扰,属于沈疏白的干净气质愈发浓郁,温柔包裹着他,让他脚步都下意识放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要站在沈疏白身边,他整个人都会变得格外平静,连心底的浮躁都会一扫而空。
沈疏白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刚看班级群通知,学校电路临时检修,临时放七天假,整整七天不用上课、不用返校。”
江茨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七天?这么久?”
“临时紧急安排。”沈疏白淡淡点头。
江茨心底轻轻颤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父母远在海外,整栋偌大的别墅,接下来整整七日的空闲时光,从头到尾,就只有他和沈疏白两个人朝夕独处。
无人打扰,无人管束。
只有他们两个,从小拌嘴长大、气息莫名契合、彼此靠近就会心生安稳的人。
空气里的氛围悄悄变得不一样。
窗外晚风穿庭而过,梧桐叶簌簌作响,温柔落进落地窗内。
两人距离很近,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沈疏白身上清冽的冷息缓缓漫开,温柔克制,不张扬、不强势,却完完整整地笼罩着两人之间的方寸空间。
而江茨身上温软干净的气息,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散开,下意识朝对方的方向贴合、呼应。
两种独属于彼此的干净气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缠绕、相融。
没有任何直白的动作,没有逾矩的话语,可空气中悄然滋生的暧昧,轻轻漫过两人心底。
江茨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别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庭院,心跳却悄悄乱了半拍。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靠近沈疏白的时候,会安心、会放松,会下意识依赖,会有旁人永远给不了的、独一无二的微妙悸动。
沈疏白看着他微微闪躲的眼神、悄悄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浅浅加深,温柔得很淡、很克制。
“刚好。”沈疏白嗓音被晚风揉得低柔,轻轻开口,“可以慢慢适应。”
秋日晚风温柔绵长,庭院寂静无声。
突如其来的七日假期,猝不及防的二人独处时光,让所有青涩温柔的情愫,悄然埋下伏笔。
窗边树影被晚风晃动,光影骤然一闪。
江茨毫无防备,猛地受惊,身体下意识一颤,脚步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
仅仅只是晃动的树影,惊吓来得猝不及防。
他很快稳住身形,面上强装镇定,不愿表露自己胆怯。
一旁的沈疏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听说市区新开了一家鬼屋,假期有空,可以一起去试试。”
江茨浑身一僵,指尖不自觉收紧,方才受惊的余韵还未散去,骤然听见这话,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发怵。
他死死抿住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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