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热风卷着梧桐树叶,扑在景砚一中的教学楼。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闹开,椅子拖动的声响、说话声混在一起。
江茨趴在课桌上, 手随意的撩着发丝,正跟旁边的同学低声说话。
讲台那边,班主任领着个男生走了进来。下课乱糟糟的,大部分人都只顾着说笑,没怎么留意讲台。
只有靠近前排的几个人察觉到动静,交谈声小了些许。
班主任声音不算大,压过一点喧闹:“安静一下,耽误大家几分钟,来了位新转来的同学。”
江茨听到这话,才懒洋洋抬起头,朝讲台的方向望过去。
班主任侧身往后退半步,给身边的人让出位置。
少年站在讲台之上,脊背挺得很直,一身合身的蓝白校服,眉眼清浅安静。教室里还有零星细碎的吵闹,他也没有局促,目光淡淡扫过底。
“做个简单自我介绍吧。”班主任说道。
男生微微颔首,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刚好可以让大半教室听见。
“大家好,我叫沈疏白。”
寥寥几个字便结束,没有多余的玩笑话。
底下不少人抬起头,好奇打量着这位新来的转学生,小声交头接耳。
江茨看见那张脸,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指尖轻轻磕了磕课桌边缘。
居然是他。
都是小时候的旧过节,抢过玩具、拌过嘴,见面就要互怼,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可偏偏天生不对付,是实打实的死对头。万万没想到,会在高中的班级里再遇上。
“班里就只剩最后一个空位,你就坐江茨旁边吧。”班主任抬手指向后方。
骤然听见自己名字,江茨眉梢挑了挑,错愕里掺了点哭笑不得。
周遭几道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他这边,喧闹的教室安静了短短一瞬。
江茨往椅背上一靠,手抬起,随意地撩着发丝,嘴上没表现得凶,眼神却明晃晃写着麻烦大了。
小时候吵来吵去的冤家,现在要变成同桌。
沈疏白顺着老师指的方向望过来,目光落到江茨脸上,浅浅顿了半秒。他认出了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点旧事重遇的戏谑。下一大片座位。
沈疏白拎起放在讲台边的书包,穿过桌椅之间的过道,一步步朝后排走过来。
周围还有同学偷偷侧头观望。
他停在江茨身旁的空位,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角,拉动椅子,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
江茨还维持着手撩发丝的姿势,目光斜斜瞥过去,没说话,心里却在回想小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争执。那时候两个人总凑在一块,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分开之后本以为不会再见,谁知道命运这么捉弄人。
沈疏白坐下,将课本一本本拿出来摆好,动作从容利落。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江茨身上,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带着一点揶揄:“好久不见,江茨。”
听见这声招呼,江茨嗤了一声,放下撩着头发的手,胳膊搭回自己的桌面。
“真够巧的。”他小声回怼,语气算不上友善,却也没有真的动气,“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转来这儿。”
前排有同学回头好奇瞟了两眼,又连忙转了回去。
讲台上的班主任见已经安排妥当,拍了拍手:“好了,继续下课休息,记得准备下一节课的书本。”
说完便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喧闹重新涌了回来。
身旁坐着儿时的死对头,江茨连课间闲聊的兴致都淡了大半。
周遭依旧是嬉笑打闹的动静,可江茨身边这一小块地方,却莫名安静了几分。
沈疏白低头整理着崭新的课本,指尖划过干净的书页,动作安静又规整。和小时候那个总跟他抢东西、抬杠拌嘴的小不点模样,慢慢重合又慢慢褪去。
几年不见,这人安静了太多。
江茨悄悄侧目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小时候每次见面都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坐在一起当同桌,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疏白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侧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道。
江茨立刻收回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的梧桐树,风吹过翠绿的枝叶,光影落在桌面上,晃晃悠悠。
“谁看你了。”他嘴硬道,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别扭,“就是觉得,冤家路窄。”
沈疏白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融进周遭的喧闹里。
“确实很巧。”
他看着身旁嘴硬心软的人,想起儿时无数次的拌嘴打闹。不是讨厌,是从小到大专属彼此的较劲,旁人从来插不进来。
江茨抿了抿唇,懒得再理他,干脆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谁能想到,时隔数年,小时候的专属死对头,居然成了朝夕相处的同桌。
梧桐叶被窗外的风吹的簌簌作响,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江茨依旧撑着下巴,目视窗外,耳根却悄悄有点红。
好几年没见,沈疏白褪去了小时候的稚气,眉眼变得清俊利落,连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可那股淡淡的的捉弄的性子,倒还是一点没变。
身旁的人安静翻着书本,指尖轻轻压住页角。
沉寂几秒,沈疏白再次轻声开口,语气随意自然:“这几年,过得挺好?”
江茨闻声侧眸,对上他清淡温和的目光,轻哼了一声:“不然呢?没你在,清净得很。”
这话带着小时候习惯性的抬杠味道。
沈疏白闻言低低勾了勾唇,没有反驳,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真是抱歉,打扰你的清净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一模一样。
江茨瞬间被噎了一下,扭过头懒得再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没办法,从小就是这样。
别人吵不过他,唯独沈疏白,总能轻轻松松把他堵得无话可说。
本以为小学分开之后,这辈子都不用再跟这个冤家碰面。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在北京的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成了距离最近的同桌。
风再次吹过窗台,梧桐枝叶摇晃,光影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
小时候那些琐碎的拌嘴画面,一下子全都涌上脑海。
两人从小就是这般模样,事事爱比、处处较劲,见面就互怼,却从来没有真正生过闷气。
风再次吹过窗台,梧桐枝叶轻轻摇晃,温柔的光影铺满桌面。
江茨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课桌,目光静静落在身旁沈疏白的侧脸上。
阔别许久再次遇见旧人,能够重新拥有这份熟悉的羁绊,其实也很不错。
催更无用
有什么问题发给我,会改的。
更得很慢,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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