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驶进王家大宅的大门时,门口的保安明显愣了一下。他认出这辆车是二少爷的,但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却是他们家的战少爷。
保安站在那里,茫然了一会,最后只喊了一声“战少爷“,然后目送那辆车从面前驶了过去。
肖战在后视镜里看到保安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把车停在车库的固定车位上,拔下车钥匙,拎着几袋新衣服下了车。
经过车库通往主楼的侧门时,遇到了两个正在修剪花圃的佣人,她们看到他从法拉利上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干活。
肖战假装没看到她们交换的眼神。
他走进主楼,还没踏上楼梯,罗莉丝的声音从客厅沙发那边传过来。她的手里还端着半杯红茶,笑容满脸地叫住了他。
“战战回来了?”
她的目光先落在肖战脸上,然后快速地扫过他手里拎的购物袋,最后落在他手指上晃着的那把法拉利钥匙上,“今天怎么开了一博的车?一博呢?”
肖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回头面对罗莉丝,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妈妈,我今天想出门买点上班穿的衣服,家里没有车可以安排,我就自己走出去打车了。刚好在大门口遇到一博回来,他说要送我过去。”
罗莉丝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带着一丝疑惑:“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买完东西我要回来的时候,他说他自己还没逛完,让我先开车回来,他晚点自己回。”肖战说完这话的时候,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话半真半假,王一博确实没有回来,至于他是不是没逛完那是他自己的事,反正肖战也没撒谎。
罗莉丝点了点头,目光从肖战身上移开,转向站在不远处的管家。
她的语气带着点责怪:“秦管家,家里车辆你是怎么安排的?一台去年审的时候,就不要把另一台也送检修。战少爷要出门,你让他自己走路出去,成什么体统?”
秦管家立刻欠了欠身,连连道歉:“太太说得是,是我安排不周,下次一定注意。”
罗莉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然后她又笑着转向肖战:“战战买了什么漂亮衣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妈妈,就是几件普通的衬衫裤子,上班穿的,没什么特别。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肖战不想再跟她假惺惺地客套,找了个借口回房去了。
“去吧,一会下来吃晚饭。”
肖战点点头,拎着购物袋上了楼。
他回到房间,扔下购物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出去跑了大半天,又和王一博斗智斗勇的,早就累了。
他伸了个懒腰,扔下手上那把车钥匙。红色法拉利的标志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金属光泽,钥匙扣是个简单的银质圆环,没有挂任何多余的装饰。他又从口袋里拿出王一博的手机和卡包,一并排开放在桌面上。
手机是黑色的,屏幕已经锁上了。他没有尝试解锁,只是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卡包是深灰色的皮质,款式很普通,里面插着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没有多余的物品。
肖战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身份证抽了出来。
王一博,男,二十四岁。照片是证件照,拍得板板正正的,头发短了,五官也没有现在这么柔和,带着一点少年人还没长开的生涩。
身份证签发日期是六年前,那时候他才十八岁。地址栏写着王家大宅的地址,出生年月日那一行,肖战算了算,比他小两岁。
肖战把身份证插回卡包里,心里“切”了一声。他还以为王一博跟他差不多大呢,没想到比他还小。
原来还是个小屁孩,平时倒是装模作样的,一副大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立刻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有毛病,明知道王一博是个危险人物,还跟他搅在一起。现在不仅搅了,还开着他的车、拿着他的手机和钱包回来。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肖战拍了把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晚饭时分,肖战下楼吃饭,管家说夫人身体有点不舒服,在房间吃了。
她到底是不是不舒服,肖战并不关心。他一个人坐在饭厅里慢慢吃饭。这个家有个神奇的地方,就是只有早餐会齐人,平时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肖战独自吃完晚餐回到房间洗了澡,坐在床上玩手机。
他一直在留意着走廊的动静,王一博还没有回来。
晚餐的时候,他留意过管家的模样并无异样,没有看出王一博打电话回来呼救的痕迹。
在这个家里,王一博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存在。整个王家没有人在意他的行踪,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悯从心里升起,肖战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十点多的时候,肖战在床上看小说看得有点晕晕欲睡。
桌面上那部黑色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屏幕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低响。
肖战被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是王一博的电话在响。
他光着脚跑到桌边,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
他犹豫了几秒,把通话挂断了。
那只手机锲而不舍的再次响起。
肖战手指划了一下,接通了:“喂?”
对面的人像是不敢相信他会接听,沉默了片刻,然后王一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机和证件还给我?”
听清对面是王一博的时候,肖战的嗓子顿时有点发干。他清了清喉咙:“明天吧。”
“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我起床后。”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低笑,低音炮似的,震得肖战的耳朵有点发麻。
王一博说:“肖战,你又逃跑了。你在我这里的诚信度,真的已经透支完了。”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接着说:“看来你真的完全不害怕我!要我不追究你也可以。你把微信加上我,把我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今次这件事就抹去了。”
对方竟轻易地说出要将此事抹去的条件,肖战有点吃惊:“就这样?”
“不然呢?”王一博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你还想怎么样?想过来我这里睡一晚?嗯?”
肖战的耳根瞬间发烫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摔在床上。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到锁屏画面是一朵盛放的千叶玫瑰,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黑色背景上鲜艳得刺眼。
那丛玫瑰花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捡起那个黑色卡包,又打开看了一眼。
身份证上的王一博还是十八岁的模样。头发比现在短很多,眼神里带着一点戒备的冷意。那时候他大概还没学会在陌生人面前伪装成奶狗,整个人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肖战把卡包放在一边,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明明应该离这个人越远越好,可是他现在拿着人家的身份证、看着人家的手机屏保、听着人家在电话里叫他过去睡一晚,他竟然没有立刻把卡包扔到窗外去。
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云岫茶的味道好像还残留在这个房间里,淡淡的,像一片薄薄的雾,怎么赶都赶不走。
第二天早上,肖战的闹钟没有响,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敲门声很规矩,不重不轻,敲了三下就停了。
肖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发白。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二十分。他嫁进来后,从来没有被人叫醒过,作息时间一般都是他自己安排的。
“谁?“他对着门外问了一声。
“战少爷,“秦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时恭敬了不少,“老爷和太太请您到饭厅。“
肖战愣了一下。他在王家住了快半个月,从来没有被这样郑重地邀请过共进早餐。他坐起来,对着门外说:“知道了,我洗漱完就来。“
脚步声远去了。
肖战坐在床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什么事会在周末一早闹到全家人都到齐?
他想到昨天那辆银灰色的商务车,想到那个对着他的长焦镜头,想到私房菜馆走廊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反光。
肖战站起来,走进浴室,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事要来了。
他换好衣服下楼,走进饭厅的时候,桌上的气氛让他心里的猜测落了实。
王旭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眉头微微蹙着。罗莉丝坐在旁边,手里握着茶杯,但茶杯是满的,一口没喝。
王一渊也在,罕见地没有看手机,而是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眉头紧皱,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王一博坐在他的老位置上,他今天罕见地端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像是睡眠不好,需要提神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肖战一眼。肖战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对着他挑衅的挑了一下眼眉。
未等王一博有所反应,肖战移开视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王旭阳把面前的报纸转向肖战的方向,推到他面前。
“战战,你来了。你先看看这东西。”
肖战低头,目光落在报纸正中央那行黑色的大标题上。
【王大少流连花丛,小娇妻失宠】
我昨晚看错了时间,以为今天是星期一,我赶上架嘛。连夜写了 6000 字法拉利。写完一看 4 点了。再一看,发现今天才星期天。气死我了!我去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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