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肖战的工作室提前放了假,他难得在下午三点就回到了家。推开门时,发现王一博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一个手动打气筒。
“你在干嘛?”
“打气球。”王一博头也不抬,手里的打气筒正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跨年要有仪式感。”
肖战看着地上那几个已经打好、歪歪扭扭挤在一起的气球,又看了看王一博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他脱了外套,在王一博身边蹲下来,拿起一个还没吹的粉色气球:“我来帮你。”
两个人合力打了几十个气球,五颜六色的堆满了客厅的角落。王一博又翻出一卷细线和透明胶,把气球一个一个串起来,挂在客厅的天花板下。他踩着凳子,伸长手臂去够天花板中央的那个挂钩时,卫衣的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肖战站在下面,手里举着一串气球,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你好了没?”
“马上。”王一博把最后一个气球挂好,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劳动成果——客厅的天花板下飘满了五彩斑斓的气球,像一片低矮的彩色云层。
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怎么样?”
肖战看着他站在那片彩色云层下,眼睛里映着气球的颜色,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很好看。”他说,声音比预想中低了一些。
王一博没有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转身去厨房翻出了之前囤的一些零食和饮料,在茶几上摆了一排。肖战也回过神来,打开电视,调到跨年晚会的频道。
晚上八点,晚会准时开始。歌舞、相声、魔术,节目一个接一个,客厅里回荡着欢声笑语和观众的掌声。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薯片、瓜子、可乐和卤味,像无数个普通家庭一样,用最平凡的方式迎接新年的到来。
十一点五十分,晚会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环节。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带领全场观众一起高喊:“十、九、八——”
电视机里的声音和窗外的喧嚣融在一起。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后者正盯着电视屏幕,嘴唇微微翕动,跟着一起倒数。
“……三、二、一!”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烟花在屏幕上炸开,主持人大声喊着“新年快乐”!窗外也传来了隐约的鞭炮声和人们的呐喊声——西安市区禁燃多年,但总有人能找到办法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刻制造一些声响。
王一博转过头来,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的光,亮晶晶的:“新年快乐,肖战。”
肖战看着他,在这一刻,觉得全世界所有的烟花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眼中的光芒耀眼。
“新年快乐,王一博。”他说,“这是你和我一起过的第一个完整的一年。”
“还会有很多年。”王一博说。
“你怎么知道?”
“我是神仙。”王一博弯了弯嘴角,“我说有,就有。”
肖战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王一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呼吸温热而均匀。
窗外,新的一年已经来临。窗内,他们拥有彼此。
一月五日,小寒。
跨年的热闹过去后,西安迎来了真正的寒冬。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出门时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睫毛上不一会儿就挂上了细小的霜花。
肖战裹着他那件旧羽绒服,站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他加快速度扯下晾衣架上的衣物,转身回屋时,与正在客厅里喝热茶的王一博对上了视线。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上——那是他送的圣诞礼物。
“你今天没戴围巾。”王一博说。
“忘了。”肖战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就阳台这一会儿,不碍事。”
王一博没有说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时,他手里拿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走到肖战面前,不由分说地踮起脚,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在了肖战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认真。绕完两圈后,他仔细地把垂下来的两端整理好,然后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好了。”他说。
肖战低头看着胸前被整整齐齐绕好的围巾,又抬头看了看王一博——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耳尖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出卖了他。
“……谢谢。”肖战说。
“不客气。”王一博转身走回沙发,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茶,继续看他的推理小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肖战注意到,从那天起,他每次出门前,王一博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他的脖子——确认围巾有没有戴好。
小寒过后,天气越来越冷,但那条围巾,肖战每天都戴着,一次也没有落下。
一月二十日,大寒。
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过了大寒,就是立春,又是一轮新的四季轮回。
肖战在这个周末接到了肖妈妈的电话,说寄了一箱年货过来,让他们注意查收。挂了电话后,他翻看了一下日历,发现再过两周就是春节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靠在沙发上,感慨道,“感觉去年春节刚过完没多久,又要过年了。”
王一博坐在旁边,正在给那棵仙人掌浇水——它现在已经长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尺寸,侧芽歪歪扭扭地伸向四面八方,看起来像一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
“对你来说很快。”王一博放下水壶,“对我来说,这一年比我在天庭的一千年都要漫长。”
肖战愣了一下:“漫长?是……不好的那种漫长吗?”
“不是。”王一博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认真,“是很充实的漫长。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件事都是新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每一天都有你。”
肖战被他这句话击中,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深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没有挣脱,反而反握住了他。
窗外,寒风呼啸,大寒的最后一天,一年中最冷的时刻。但屋内的暖气很足,掌心的温度也很暖。
“春天快来了。”肖战说。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来了也好。”
“为什么?”
“因为春天来了,就可以和你一起看花。”王一博说,“去年春天的花,我一个人看的。今年的花,想和你一起看。”
肖战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哑:“好,一起看。”
大寒过后,便是立春。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即将过去,而他们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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