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看着肖战快速跟护士离开的背影，唇间似乎还残留着刚刚那个吻温热的触感，他怔忡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忍不住弯了唇角。

把肖战吃完的餐盒收起来，顺便擦了擦桌子，将病历摆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空调的凉风吹过，仿佛这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里都被吹进了甜腻腻的风，他的脚步走得很是轻快。

肖战处理完30床患者的不适，是患者自己的老毛病了，开点药，明天再做个详细检查就好。这边回来，值班室已经没有人了，肖战轻轻一脚，他的桌子被收拾的很干净，眼底温柔溢出。去了一边稍微洗漱，肖战去了值班医生的临时休息室休息去了。

一夜安稳，肖战起身后便是洗漱换衣，然后回家休假。他回到家后简单洗了澡，换了身修仙的衣服，然后去吃了早餐，再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他回家后给王一博发了消息。

【下班回家了，白天我休息一下，晚上去接你，你几点下班？】

王一博这边正准备去训练，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肖战的消息，他唇角微弯，赶紧回复。

【我五点半下班。】

肖战回复【好，六点在你们警队对面等你，天热，训练完可以洗澡换衣服了出来。】

王一博觉得肖战果然贴心，每天训练完确实会一身黏腻不舒服。

【好。】

二人对话不多，但二人都觉得满足又熨帖。

傍晚六点，天还亮的很，天边的云霞绯红，像是依旧贪玩不肯归家的孩子，王一博刚刚冲完澡，换了轻便的衣服出了警队，出来就看见了肖战停在对面停车位里的车子。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不行，看好没有车流后，他就走着路口的斑马线过马路。

到了地方就轻轻叩响了肖战停在路边的车窗，肖战见是他，眼底笑意自然漾开，解锁，王一博上了副驾驶。

“等很久了吗？”王一博有些抱歉。

“没有，时间刚刚好，说好了六点就是六点，小朋友没有迟到，不用紧张。”肖战很是体贴。

王一博耳根泛红，系上安全带。

肖战对王一博说：“我带了餐盒，我自己做的，咱们一起去江边吹着晚风吃。”

王一博一愣，点头说：“好。”

车子发动，二人就朝着城郊的江边而去。

城郊的晚风裹挟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水汽，车窗打开，带着夏日燥意的晚风吹了进来，不似白日烫人，有了些许舒适的凉意，风拂过二人的发梢，带着傍晚独有的惬意和松弛。

车子顺着沿江公路慢慢开，最后停在了一处少有人来的僻静江滩边，二人下车，肖战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了露营桌椅，然后将他准备的餐点水果都拿了出来。

王一博帮忙摆好，一一打开餐盒，肖战这边坐好，将白天煮好冰好的绿豆沙拿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冰凉凉解暑圣品。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拿起一个饭团，王一博咬了一口，口感让他很惊艳，米粒香软，馅料咸鲜。

肖战托着腮看着他吃，唇角上扬：“宅男没什么爱好，又不想总是吃外卖，就只能自己花心思琢磨了。”

江峰卷着浪涛拍在岸边的礁石上，哗啦啦的水声让这里更显静谧安逸，好似将城市的喧嚣全都隔绝了，天边的落日把半边江水都染成了景色，二人吃饭赏景，随意聊着日常，都觉得彼此的心似乎又更近了一些。

肖战慢条斯理吃着东西，王一博余光注意着肖战吃东西，觉得这人吃东西斯文的很，想到自己刚刚干饭时的狼吞虎咽，竟然有些赧然，在警队习惯了，出任务的时候都是随便迅速对付几口，但这个人在医院也是匆匆忙忙，可他吃东西还是这样斯文好看。

微微别过脸，正好看到了车窗玻璃里映着的肖战的倒影，心间又好似被灌了满罐的蜂蜜。他目光柔和地盯着那倒影，舍不得移开眼。

肖战吃着东西，看着王一博手里捏着的已经空了的撞绿豆沙的瓶子。

“怎么不看我？害羞了？”肖战见这笑着耳根微红，别过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故意调侃。

直白的调侃撞进耳朵，王一博像是被发现后做贼心虚的炸毛小狮子，硬着头皮嘴硬：“谁，谁害羞了，我看夜景不行吗？”

“夜景有什么好看的。”肖战放下筷子，微微侧身，目光直直锁住王一博躲闪的眉眼，语气慵懒又揶揄，“比夜景好看的人，不就在你身边？”

一瞬间，王一博觉得呼吸骤停，捏着瓶子的手骨节分明，瓶子咯吱一声响，他侧头看向肖战，晚风徐徐，拂动眼前人额前的碎发，也撩的人心尖发痒。对上肖战的视线，他的眼底温柔柔情滚烫，没有了半分戏谑和敷衍，坦荡得让他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肖战！”王一博压低声音喊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无措的嗔怪，耳根红得要滴血，这人真是太会了！

明明瞧着是那样清冷克制，温润疏离的人，可偏偏只要在他这里，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直白地撩拨他，每一句话都能让他心跳加速，毫无招架之力。

“好了，不逗你了。”肖战轻笑，眸光温柔，语气又带着偏爱的纵容，“怕我们的小特警脸皮太薄，扛不住。”收回目光眺望远方，平静的江面水波匆匆，落日余晖盛大又壮烈。

王一博攥紧指尖，他偷偷抬眼，看着肖战干净温柔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看着远方的侧脸，心底的喜欢彻底泛滥，再也压不住，他忽然懂了，所谓的双向奔赴，就是这样的感觉。他小心翼翼的心动，都被对方温柔角逐，他笨拙直白的关心，也被他好好珍藏，他所有的别扭、青涩和口是心非，在这个人这里，从来都指挥被纵容，肖战对他真是宠溺又包容。

肖战感受到滚烫的目光侧头看向王一博，转头就对上了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清澈又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悸动。

微微挑眉，肖战笑着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王一博抿了抿干燥的唇，最终坚定抬眼，像是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肖战，我……”

话音刚起，肖战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医院打来的。肖战安抚让王一博等一会儿，接通电话……

王一博的话戛然而止，刚刚是他未说出口的告白，他捏着手，打开一看，手心有汗，他刚刚好紧张，看着一边正在打电话的肖战，他唇角微弯，安静等待。

挂断电话的肖战回过身，一脸无奈看着王一博道：“得，休息告罄，突然来了好多外伤，我得回去加班了，都是要动手术的。”

王一博一愣，随即起身，毫不拖沓地一起收拾，要开车的时候王一博握住了肖战的手：“我来开，你休息。”

肖战轻笑，眉眼温柔颔首，他绕到了副驾驶坐上去。

王一博开车，肖战对他说：“同时说来的都是外伤重症，有贯通伤，还有其他的，和之前的差不多。”顿了顿，他皱眉道，“又是晚间急诊！”

王一博闻言点头，这次人数竟然多到要叫肖战回去加班了，那伙人怎么突然加快速度了？不过这会儿他要安静开车，就不能细想。

不到半个小时，肖战就被安全送到了医院，王一博送肖战进去，他只是想同肖战多待一会儿，肖战去换了衣服，之后对王一博笑着说：“我去手术，你要是不累就在这里等等我，累了就回去休息。”

“我先等等你，你去吧，不必管我。”王一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

“好。”肖战应下，深深看了王一博一眼，转身就朝着手术室走去，走的时候接过了病人的病历，是护士站的护士给他的。

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履匆匆，沉稳又坚定。

值班室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台灯柔和的光亮，王一博坐在椅子上，眼底的温柔尽数退去，换上了属于警察的锐利和冷静。

他背靠一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打闹飞速梳理所有线索。晚间急诊，大多数是深夜，不明贯通伤，紧急手术，还有伤者身份未知，以及之前的管制药品流失……所有细碎的一点，刺客彻底串联成型。

这个隐藏在医院阴影里的灰色产业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活跃，也更加猖狂。专门选择夜间急诊，避开日间人流与严查，伤口处理隐秘，就诊即走，绝不复诊，完美规避所有排查风险。

王一博那处手机，悄无声息给队长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队长重点盯一下市一医今晚急诊的外伤患者，今天来了不少，可能能得到我们要的线索。】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之后起身，他去了急诊那边。走廊里人来人往，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家属低声啜泣，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医院深夜独有的压抑与匆忙。

王一博没有随意走动，安静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这会儿他心底早就褪去了暧昧心动的浮躁，彻底沉下心来，目光警惕地扫过这里过往的每一个人，不动声色观察周遭的动静。

这里有外伤的人在接受临时处理，他发现这里有些外伤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有好些都是独自入院，没有任何人的陪同。

如果只是寻常斗殴，或者意外受伤，绝不会没有亲友的陪同，只有常年混迹灰色地带，团伙作案的人才会单独隐秘就医，避免牵连同伙，留下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深夜的城市彻底趁机，医院的喧闹慢慢褪去，重伤和轻伤的人都得到救治，这里兵荒马乱一般的场景终于是好了不少。

警队来了人，他们也看到了王一博，但谁都没有打招呼，他们在暗访，不能打草惊蛇。

王一博在这边渐渐安静下来后就重新回了肖战科室的医生值班室，他今晚打算等在这里，以前任务，他早就习惯了漫长的等待和坚守，不过那时的等待只是冰冷的人物和紧绷的警惕，但今晚的不一样，今晚的是温柔的牵挂。

凌晨一点四十的时候，肖战终于回来，满脸的疲惫，进到值班室打算喝点水，没想到在一边的小沙发上看到了靠着睡着的王一博，他一愣，随即柔和浅笑走过去，看到这个人似乎刚刚疲惫都被安抚的很好了。

听到有脚步声，王一博猛地惊醒，见是肖战就赶紧起身，看到肖战眉宇间的疲惫，眼底的警醒尽数化为温柔的心疼。

“结束了？”王一博声音轻柔。

肖战颔首，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染上暖意：“嗯，手术顺利，稳住了。”

“累不累？”王一博坐起身，拉着肖战坐下，“站这么久，腰腿肯定僵了。”

肖战感受到王一博关心，心底一暖，笑着说：“还行，习惯了。”

话音落下，肖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迅速说：“病人身份造假，身上除了新的贯通伤，还有多出陈旧性刀伤，枪擦伤，绝对不是普通的闲散人员，术后清醒就被人匿名电话催促转院，来路不干净。”短短几句话，就精准概括了有一点。

这和王一博的猜测，分毫不差。

王一博目光一凛，低声回应：“我刚刚也去急诊看过，和你说的一样，我跟队里报备了，这会儿已经有人在跟进排查了。”

无需过多言语，眼神交汇的瞬间，已然达成完美默契。一明一暗，倒是配合得相得益彰。

“先休息会吧，我缓一缓交接班，咱们就回去。”捏了捏有些疼的眉心，肖战有些疲惫地说，这个休假一点儿都不成功，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已经习惯了。

“嗯。”王一博乖乖应声，自然而然陪在他身侧。

看着肖战揉着眉心，王一博忍不住轻声开口：“我帮你按一下吧，能舒服点。”

肖战微怔，抬眼看向他，眸色温柔，唇角微微上扬道：“好，麻烦我的小特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