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
这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肖战提前看了日历，特意跟工作室打了招呼，这天不加班——他要回家包饺子。
“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他一边擀皮一边念叨，面粉沾了满手，“这是我们老家的说法。”
王一博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个形状可疑的饺子——它既不像元宝也不像月牙，更像是一只吃撑了的河豚。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但包出来的饺子总是歪歪扭扭，不是馅太多露了馅，就是馅太少瘪塌塌的。
“你这个饺子，”肖战拿起他包的那只河豚饺子，端详了一下，“很有抽象派艺术风格。”
“能吃就行。”王一博面无表情地夺回那只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篦子上。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擀皮。他擀皮的动作很熟练，左手转面皮，右手推擀面杖，几秒钟就能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圆圆的，大小均匀。
王一博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教我。”
“你不是在包吗？”
“我是说擀皮。”王一博放下手里的饺子，“我也想学。”
肖战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擀面杖递过去：“来，你试试。”
王一博接过擀面杖，学着肖战的样子，左手按着面团，右手推动擀面杖——结果面皮粘在了擀面杖上，扯下来时已经破了洞。
“力度要轻一点。”肖战绕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握住他拿擀面杖的手，“这样，轻轻地推，不要用力压。”
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瞬。肖战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痒痒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你是在教我吗？”王一博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当然是在教你。”肖战面不改色，握着他的手又示范了一遍，“感受到了吗？力度要均匀。”
王一博没有说话，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好在肖战适时地松开了他，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擀皮。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几秒，然后王一博低下头，按照刚才学到的手法，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面皮虽然还不够圆，但至少没有破。
他抬起头，看了肖战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肖战竖起大拇指：“进步神速。”
饺子包好后，肖战烧了一锅水，把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下进去。水开了三次，加了两次冷水，饺子浮起来时，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见里面翠绿的韭菜和粉红的虾仁。
他们蘸着醋和辣椒油，吃了一大盘饺子。王一博吃了十八个，创下了他下凡以来的最高纪录。
“好吃吗？”肖战问。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点了点头：“好吃。”
“比天庭的蟠桃还好吃？”
王一博认真地想了想：“蟠桃是蟠桃，饺子是饺子，不能比。”
“那哪个更好吃？”
“饺子。”王一博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是你包的。”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窗外那轮清冷的冬夜里忽然升起了一轮暖阳。
冬至的夜晚是一年中最长的，但因为有饺子、有暖气和对面坐着的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肖战并不是一个热衷过洋节的人，但架不住满大街的圣诞装饰和循环播放的圣诞歌曲，连工作室的前台都摆上了一棵挂着彩灯的小圣诞树。
他下班时路过一家精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对麋鹿图案的马克杯，一只是棕色的，一只是白色的，杯沿上各趴着一只小小的陶瓷麋鹿，憨态可掬。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回到家时，王一博正窝在沙发上看书。他最近迷上了凡间的推理小说，已经看完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全集，正在攻克东野圭吾。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肖战把外套挂好，从包里掏出那个包装好的礼盒，放到王一博面前，“给你的。”
王一博抬起头，看了看那个礼盒，又看了看肖战：“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王一博放下书，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对麋鹿杯子，一棕一白，杯沿上的小麋鹿栩栩如生。
他拿出那只白色的杯子，翻过来看了看杯底，又看了看那只棕色的杯子，然后抬起头：“为什么是两个？”
“一个给你，一个给我。”肖战拿起那只棕色的杯子，在手里转了转，“以后我们用情侣杯喝水。”
王一博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色杯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肖战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把白色杯子递给王一博，“平安夜快乐。”
王一博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杯沿上的小麋鹿正好对着他，像是在亲吻他的嘴唇。
“平安夜快乐。”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圣诞主题的电影——《真爱至上》。这是肖战每年圣诞节的传统保留节目，他已经看过不下十遍了，但每次看还是会感动。
王一博是第一次看，全程表情都很认真。看到那个暗恋闺蜜丈夫的女孩在圣诞夜表白时，他皱了皱眉；看到那个作家和葡萄牙女佣跨越语言障碍相爱时，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看到那个小男孩为了心爱的女孩冲过机场安检时，他轻轻地“啊”了一声。
电影结束时，字幕缓缓滚动，圣诞歌声响起。王一博靠在肖战的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凡间的人，好像很容易爱上别人。”
“也不容易。”肖战说，“要看遇到的是谁。”
王一博没有接话，但往他的肩窝里又靠了靠。
窗外的邻居在阳台上挂了一串彩色小灯，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在了人间。平安夜的西安很安静，没有烟花，没有喧闹，只有千家万户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和那些亮着的、等待着谁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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