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开工前，制片主任单独让人分别叫走了肖战与王一博，临时征用民宿闲置的小会议室谈话。山间晨雾未散，灰蒙蒙的天光透过木窗，衬得狭小房间气氛压抑。
肖战先一步走进屋内，制片指尖敲着桌面，桌上摊着剧组工作人员私下拍下的几张照片，正是昨日暴雨山神庙里，王一博护着他、为他擦拭湿发、递保温粥的画面，角度刁钻，一举一动清晰完整。
“肖战，你入行这么久，圈内规矩不用我反复和你多说。” 制片收起温和笑意，语气严肃，“昨天大雨那场所有人都看见了，王一博对你的在意太过扎眼，剧组里已经传开闲话，要是流出剧组，传到网上，对你们两人、对整部剧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
肖战指尖微微收紧，垂眸轻声回应：“昨天是我意外摔伤，腰伤复发，他只是搭档间正常照看。”
“正常照看不会不顾所有人转头冲进雨里，不会当众把自己外套全部让给你，更不会躲在角落单独给你准备热粥。” 制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清楚你们拍戏合拍、关系不错，但你们是公众艺人，一言一行都被无限放大。投资方那边昨晚已经发来消息，特意叮嘱我约束你们的相处分寸，避免滋生不必要的绯闻争议，影响剧集宣发。”
他顿了顿，放缓些许语调：“接下来剩余十天外景拍摄，我希望你们两人刻意拉开距离，除了拍戏必要对手戏之外，私下不要结伴、不要单独碰面，吃饭、赶路、休息都分开行动。夜里更不要互相串门走动，农家民宿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会被抓拍。”
肖战心口沉沉一坠，昨夜隔墙短暂相见的温柔、暴雨里不顾一切的守护尽数浮上脑海，喉间泛起酸涩，只能低声应下：“我明白了，之后我会注意分寸。”
没过多久，王一博被领进会议室。一进门看见桌上摆放的照片，瞬间便懂了谈话的来意。面对制片相同的告诫，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烦躁与无力。
“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肖战难受受伤，但职业摆在面前，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 制片看着他冷硬的神色，继续劝导，“你性子直，遇事藏不住情绪，昨日的举动已经给剧组添了隐患。后续拍摄务必收敛，人前保持标准搭档距离，私下杜绝一切独处接触，这是硬性要求。”
王一博沉默良久，指尖攥紧，低声开口：“我只是担心他腰伤淋雨复发，没有别的心思。”
“有没有心思不重要，旁人只看画面，不会深究背后缘由。” 制片语气不容置喙，“合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艺人需维护自身形象，不得产生负面舆论风波。若是因为二人相处问题耽误剧集进度，双方经纪公司都要承担损失。”
一番训诫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刻意错开行走路线，连对视都不敢有。楼道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细碎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无形的隔阂横亘在彼此之间。
全天拍摄，两人严格遵守制片的要求，刻意维持疏离。赶路时隔很远分开站立，吃饭分坐两张完全不相邻的木桌，中场休息各自找角落独处，全程零多余交谈，连剧本交流都只简洁说台词要点，语气客气又生疏。
王一博兜里依旧装着备好的润喉糖、护腰贴，从前总能找到机会悄悄塞给肖战，如今只能死死攥在手心，连递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午休山间风大，肖战腰腹受凉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按住后腰，不远处的王一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脚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起制片的告诫，又硬生生停在原地，只能远远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中午剧组分发午餐，依旧满是辛辣重油菜肴，肖战只简单夹了两口青菜便放下筷子。王一博手里攥着特意留出来的清淡蒸蛋，犹豫再三，终究没能上前，最后转手递给一旁不知情的场务。
中场拍摄一场并肩行走的对手戏，镜头需要两人贴近，导演一喊 “卡”，两人立刻默契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刻意避开所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监视器后的导演都察觉出两人刻意的疏远，无奈叹了口气，却也清楚制片的考量，并未多说什么。
白日漫长的拍摄在刻意的回避中煎熬度过，收工返程，两拨人群分开走前后两条山道，王一博刻意走在队伍末尾，肖战跟着工作人员走在前头，全程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连背影都遥遥相望。
回到各自民宿楼栋，夜色再度笼罩群山，山间风声呜咽。肖战关好房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心口堵得发闷。短短一日，从前那些藏在缝隙里的温柔照料全部被迫叫停，明明相隔百米，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山海。他走到窗边，望向王一博房间亮着的灯火，抬手抵在冰凉玻璃窗上，连深夜隔墙相见都不敢再奢望，一旦被人撞见，只会引来更严苛的管束。
另一边，王一博卸下随身背包，摊开包里满满一堆为肖战准备的物品，软底鞋垫、暖胃零食、护腰膏药整齐铺在桌面，却全部失去了送出的机会。他站在窗前，望着对面小楼安静的窗影，满心无力。他不怕旁人非议，不怕制片训话，唯独心疼肖战要强隐忍，凡事都独自扛下所有不适，自己却连一点微小的关心都不能明目张胆给予。
白日刻意疏远的克制、心底翻涌的牵挂拉扯着两人，制片的告诫像一道枷锁，牢牢困住他们仅存的独处机会。还有十天外景，往后只能彻底收敛所有心意，人前客气疏离，私下隔绝来往，连偷偷传递关心都要冒着巨大风险。
王一博拿出手机，编辑好一句叮嘱腰伤注意保暖的文字，反复斟酌许久，最终还是全部删除。此刻任何私下联系，都有可能留下把柄，给肖战带去更多麻烦。
山间月色朦胧，两道孤灯遥遥相对，明明近在咫尺，却要硬生生装作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隐忍的思念藏在寂静夜色里，只能悄悄寄托在杀青后的古镇约定，成为支撑两人熬过这段隔绝时光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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