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芒种。
西安的夏天真正地到来了。气温飙到了三十五度,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连蝉鸣都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肖战的工作室接了一个暑期大项目,他开始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接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
王一博对此没有说什么,但肖战注意到,不管他多晚回家,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王一博要么窝在沙发上看书,要么趴在茶几上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咒草图,总之就是在等他。
“你不用每天都等我。”某天凌晨一点,肖战推开门,看见王一博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心里又暖又愧疚。
王一博被他开门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习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肖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换了鞋走过去,在王一博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去床上睡吧。”
“你吃了吗?”王一博却反问。
“吃了,工作室叫的外卖。”
“外卖不算吃。”王一博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我给你下碗面。”
肖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一博熟练地烧水、下面、打蛋、烫青菜——这套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行云流水,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肖战问。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自己练的。”王一博头也不回,“看了很多教程。”
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肖战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面端上桌时,肖战吃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好吃。”
王一博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看着他吃,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那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抱你的时候感觉到的。”
肖战呛了一下,咳了半天,抬头看见王一博一脸无辜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王一博依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但眼底分明藏着一丝狡黠。
端午节前夕,肖妈妈寄来了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十个粽子——肉粽、豆沙粽、蜜枣粽,分门别类地用保鲜袋装好,还附了一张纸条:“给一博尝尝妈妈的手艺,吃完了跟我说,我再寄。”
王一博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肖战假装没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自顾自地把粽子往冰箱里塞:“我妈就是这样,热情起来挡都挡不住。你要是吃不完就分给同事……哦不对,你没同事。”
“我可以分给你。”王一博说。
“我本来就是亲儿子,还用分?”
“那不一样。”王一博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了抽屉里,“这是给我的。”
端午节当天,肖战难得休息。两个人窝在家里,蒸了几个粽子当早饭。肖战爱吃肉粽,王一博则对甜粽情有独钟,两个人各吃各的,偶尔交换一口尝尝对方的口味。
“甜的蘸白糖更好吃。”肖战看着王一博往豆沙粽上撒白糖,忍不住提醒。
王一博试了一口,眼睛亮了:“确实。”
“对吧?”肖战得意洋洋,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下午肖战翻出几年前买的艾草和菖蒲,挂在门口驱邪避瘟。王一博站在旁边看着,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肖战问。
“其实这些东西对我们神仙没用。”王一博小声说,“不过对人有用。”
“那对你这个下凡的神仙有用吗?”
王一博想了想:“可能……有一点点吧。”
肖战笑了,又多挂了一把艾草在王一博的卧室门口。
傍晚时分,他们散步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有人在放风筝,各式各样的风筝在黄昏的天空中飘荡,像一幅生动的剪影画。王一博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在天庭的时候,也看过凡间放风筝。”
“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能下去放一次就好了。”王一博的目光追随着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后来忘了。”
肖战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公园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只最简单的三角风筝——红色的,拖着两条长长的尾巴。他走回来,把线轴塞到王一博手里。
“现在可以放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风筝线轴,又抬头看了看肖战,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们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风筝放起来。王一博一开始不太会操控,风筝总是在空中打转,然后一头栽下来。肖战在旁边指导他,告诉他什么时候该放线、什么时候该收线。试了四五次之后,风筝终于稳稳地升上了天空,越飞越高,红色的尾巴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一博仰着头,手里握着线轴,眼睛追随着那只在晚霞中翱翔的风筝,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乐。
肖战站在他身边,没有看风筝,一直在看他。
“肖战。”王一博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王一博没有回答,只是把风筝线轴递给他一半,示意他一起握着。两个人的手指在线轴上交叠,共同牵引着那只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风筝。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粽叶的清香。端午节快要过去了,但这个傍晚,会留在两个人的记忆里,很久很久。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