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小满。
肖战对这种节气向来不太敏感,是王一博在日历上圈出来的——他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本老黄历,每天睡前都要翻一翻,比肖战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还上心。
“小满是什么意思?”吃早饭时王一博问。
“就是麦子开始灌浆了,颗粒逐渐饱满,但还没有成熟。”肖战剥了个水煮蛋递给他,“万物小得盈满,刚刚好。”
王一博接过鸡蛋,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小得盈满,刚刚好。”
“怎么了?”
“没什么。”王一博咬了一口鸡蛋,“就是觉得这个词挺好的。”
肖战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肖战去工作室处理了点急事,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打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没开,但餐桌上亮着几根蜡烛——不是那种精致的香薰蜡烛,就是普通的白色照明烛,被插在几个高低不同的玻璃杯里,火光摇曳,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排骨汤。卖相说不上多好,但对于王一博的水平来说,已经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王一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米饭,看见肖战愣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说:“今天小满,就想做顿饭。”
肖战换了鞋走进来,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烛光中略显紧张的王一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你几点开始准备的?”
“四点。”王一博老实交代,“汤炖了一个半小时,炒菜的时候火候还是没掌握好,鸡蛋有点老了……”
“没关系。”肖战打断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
王一博紧张地盯着他。
肖战嚼了嚼,咽下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肖战又夹了一筷子,“比刚过完年那会儿进步太多了。”
王一博松了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弧度。
吃到一半,肖战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你等一下。”
他起身去了卧室,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盒子,回到餐桌前放到王一博面前。
“小满礼物。”
王一博愣了一下:“……还有礼物?”
“打开看看。”
王一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红绳手链,编法很简单,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金色铃铛。做工不算精致,甚至能看出几分粗糙的手工痕迹。
“我自己编的。”肖战有点不好意思,“手艺不太好,你将就戴。”
王一博拿起那条手链,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看了很久,久到肖战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送这么简陋的东西。
“不喜欢就算了——”
“帮我戴上。”王一博打断他,把手链递过去,伸出左手腕。
肖战接过来,低头认真地替他系上。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绕了两圈,金色的铃铛垂在腕骨下方,轻轻一晃就叮当作响。
王一博收回手,转了转手腕,看着那颗小铃铛在烛光中闪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看。”他说。
“你喜欢就好。”
“喜欢。”王一博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烛火在跳动,“很喜欢。”
那顿晚饭吃了很久。蜡烛燃尽了两根,他们又点上了一根新的。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屋内的谈话声和笑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响。
后来肖战才知道,那条红绳手链王一博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洗澡不摘,睡觉不摘,连后来回天庭述职时都戴着——当然,这是后话了。
五月底的一个深夜,肖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旁边的王一博也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谁啊?”
“不知道。”肖战披上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打开门。
“您好,请问是肖战先生吗?”
“是我,怎么了?”
“楼下住户报警说听到你家有异常的撞击声和争吵声,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肖战愣住了:“撞击声?争吵声?没有啊,我和我室友早就睡了。”
警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屋里扫了一圈。这时王一博也走了过来,站在肖战身后,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
“这位是?”
“我室友。”肖战侧身让开一点,“今晚我们一直在家,十点多就睡了,没吵架也没摔东西。”
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说:“方便让我们进去看一下吗?”
肖战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地让开了路。警察进屋快速检查了一圈,确实没有任何异常。这时对讲机响了,楼下住户的声音传出来:“不好意思警官,搞错了,是我楼上在吵,不是楼下……”
原来是报错了门牌号。
误会解除后,警察道了歉离开了。肖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表情有些心虚。
“你干的?”肖战问。
“……我不是故意的。”王一博小声说,“我睡觉的时候翻身,手打到床头柜了。”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到了他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铃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瘪掉的小铜片。
“……你把铃铛拍扁了?”
“好像是。”王一博抬起手腕看了看,也有些无奈,“力气没收住。”
肖战盯着那个被拍扁的铃铛看了三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王一博也绷不住了,嘴角开始往上翘。
“你这是什么神仙力气?”肖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铃铛都能被你拍成铁片?”
“我不是故意的!”王一博辩解道,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凡间的床太小了,我一伸胳膊就打到了。”
“那明天我给你换个双人床?”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红:“……谁要跟你睡双人床。”
“我说的就是给你换个大点的单人床啊。”肖战一脸无辜,“你想什么呢?”
王一博的脸彻底红了,转身就往卧室走:“不换了,我睡沙发。”
“哎别别别——”肖战笑着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我错了,我错了,双人床,咱俩一起睡双人床。”
“松手。”
“不松。”
“肖战——”
“叫老公就松。”
“你想得美。”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的客厅里扭成了一团。窗外月色皎洁,楼下的住户大概不会再报错警了,但二楼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房间里,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