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答应我,只要我老老实实嫁过去,就给我5%的股份。合同已经签了。只要我再熬一个月,那合同就会生效。我又没自立能力,我不得为自己打算吗?”
佟画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哦……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嗯,我的实验需要一大笔资金,结婚之前,我爷爷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嫁过去不作妖,给我投了一大笔资金。我要是现在逃跑我的钱和我的前途也没有了。”
佟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得倒是挺多的。既然想好了,你今天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这不是一时……一时生气吗?”
“因为那个给你标记的Alpha?”
肖战窒了窒,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要小心不要玩火自焚。婚外情这东西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断当断!”佟画劝告他。
肖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佟画又问:“你结婚王家那边没什么表示?”
“有。只要我给王家生个孩子,他们也给我5%的股份。合同也签了,孩子出生,验明正身是王家血脉就可以了。”肖战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一脸厌恶地说:“我才不给王一渊生孩子。那5%股份我拿不到了。”
佟画定神看着他,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
“我现在什么都没拿到。人搭进去了,名声也搭进去了,要是一分钱拿不到就跑,我不甘心。我要回去了!”肖战再次向佟画告别。
佟画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动作粗豪,一点也没有Omega的优雅和温婉。
“行。”他说,“你回去拿。拿到了再跑。别白受罪!”
肖战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那我走了。”
“等等。”佟画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开我的车回去。你那个破打车软件出入不方便,这车我很少开,你开回去,有空再开回来给我。”
肖战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把带着泥土气息的车钥匙。
“谢了。”
“滚吧。”
肖战走了。他走出去的时候没再戴口罩,也没再穿鞋套,就那么踩着白鞋走进了黄昏里。
佟画站在店门口,看着他那白色的保时捷平稳地驶出巷口,消失在车流里。
晚上九点多,肖战把车停在王家大宅外面那条车道旁。他没有直接开进去,怕惊动什么人,锁了车,从侧门摸黑走了进去。
大宅里灯火通明。他推开门的时候,罗莉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她抬起头来看到肖战,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战战回来了?今天去哪儿了?一整天不见人。”
肖战脸上挂着一个乖巧的笑:“回了一趟家,看看我妈。她身体不太舒服。”
他这话说得顺溜自然,眼神没有躲闪,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关切和疲惫。
罗莉丝点点头:“那你早点上去休息。厨房里还有汤,我叫阿姨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妈妈,我吃过了,您早点休息。”
罗莉丝点头应下。
肖战说完就转身往楼梯走,回自己房间。
但一拐过楼梯转角,他的脚步就轻了下来。
他把拖鞋提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不敢惊动王一博。昨天半夜他才在王一博房门口被拖进去,今天要是再撞见那个疯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脱身。
他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走,路过王一博房间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侧着身贴墙走过去,连余光都不敢往那道门上扫。
几步路他走得汗毛倒竖。
然后他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指尖按上电子锁,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肖战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安全了!
他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开关的时候,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是在这间暗房里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肖战的手僵在开关上。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好像全部冻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云岫茶的味道从黑暗里弥漫开来,淡淡的,像一层薄雾笼住了整个房间。
他猛地转过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光。那道微弱的光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他坐在肖战的床上,背靠着床头,双腿交叠,手指间夹着一只没有点燃的烟,慢慢地转着。
他抬起了头。
“我还以为,”王一博的声音在黑暗里像碎冰撞在杯壁上,“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肖战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你……你怎么进来的?”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按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出几道深深的疲倦的纹路,眼底带着暗红色的血丝,嘴角抿着,下颚绷得死紧。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件黑色机车夹克和白T,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冷硬得像一尊石像,毫无温度。
肖战看到他腿上放着一个东西。被粗暴拆开的包装纸散在旁边,透明的盒子里露出一颗红色的苹果香薰蜡烛,是他下午亲手做了交给他的那一颗。
此刻它被拆掉了所有包装,像一件被剥去了保护的易碎品,赤裸裸地放在王一博的掌心里。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蜡烛,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肖战。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对肖战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带着那种看到自家的宠物不乖的恼怒。
他开口了,声线低沉,说出的话分外让人压抑:“你欺骗我?”
肖战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是,他是骗了王一博了,那又怎么样?他也没有欠他什么啊!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打气,不要害怕,怕他干什么!肖战,你振作起来。
肖战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一只手还攥在门把手上,他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打开门转身逃出这个房间。
但是出去后他怎么跟佣人解释小叔子在他房间里,要怎么跟罗莉丝解释自己和王一博没有任何瓜葛呢?
短短的一瞬间,肖战心如电转已经想了很多。
王一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他从床上站起来,闲庭信步地走过来,停在肖战面前。
他没有碰肖战,只是凑近了一些,看着面前这个身体紧贴着房门,一脸倔强的Omega。
他是那么美丽,又是那么脆弱,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掉眼泪一样。
“我等了你半小时,给你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我猜到你要逃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呵呵。”
肖战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紧:“你管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王一博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脸凑到肖战的面前,两人近得呼吸交缠,“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嗯?”
两人很近,近得肖战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以为他要吻下来了。他不想面对这样的场景,选择了闭上眼睛。
突然王一博鼻子抽动了一下,他后退两步,端详着肖战的脸孔,脸上涌现一丝怒气:“你去哪里回来?身上怎么粘上了烟味?”
烟味!肯定是下午佟画在他旁边抽烟时染上的。但他怎么会把佟画供出来。
他鼓起勇气,对着面前这个Alpha挺直腰杆,梗着脖子说,“何止烟味,你再嗅嗅。”
王一博一脸怀疑的看着他,心想肖战不会真的去和外面的Alpha鬼混吧?
他半信半疑的在肖战身上轻轻嗅了两下,突然他后退了几步,眼中闪着震惊。
肖战知道他闻到了。他微笑着向前逼近两步,“怎么样?香不香?”
王一博又向后退了几步,想伸手捂鼻子又觉得这个时候做这个动作有点失去了威严。
肖战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臭烘烘也是好事。
他下午坐在佟画的小院子看他做营养土,身上粘了那些粪便的气味。对于其他人还好,但是Alpha和Omega的嗅觉系统特别发达,这种味道无疑在攻击着王一博的嗅觉神经。
见王一博脸色难看、没有说话,肖战终于缓了过来。他刚刚被王一博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事吓懵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怎么进来的?”肖战语气冷冷的,一点也不客气的质问王一博。
“我自然有办法。”
“如果我现在大声呼叫,说你进来非礼你嫂子,不知道你们王家的人会帮谁?”肖战微笑着看向面前的王一博。
王一博没有说话。
“我再一次跟你说,我嫁的人是王一渊,就算要睡也是陪王一渊睡。他是你们王氏的继承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在寄宿学校长大的弃子?”
他这句话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也冷了几分。
王一博没有动,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那一瞬间肖战看到了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瞳孔深处翻涌着暗色的光,像是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裂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静到极点的俯视,像是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然后云岫茶的信息素漫了过来。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那些温柔地裹住他、安静地融进他玫瑰里的茶香消失了。
现在的云岫茶变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从房间的四壁一寸一寸地压过来,像是要把所有的空隙全部填满。
肖战的膝盖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这股信息素辗压过来的时候自发作出反应。他的后颈腺体像被人用冰锥刺了一下,剧烈的收缩感从脊椎底部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冲到颅顶。
他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用力,胸腔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住。
他想说点什么。想再顶一句嘴,或者至少冷笑一声。但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轻轻磕在一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Omega的身体在面对高阶Alpha的威压时,会优先选择臣服。
这不是可耻的事,这是他分化的第一天医生就告诉过他的常识。但他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这种感觉。因为从来没有人用完整的威压对着他释放过。
王一博正在用整片云岫茶的山脉压在他身上。
肖战的视野开始变得狭窄。他看见自己身体歪向一旁,撑在床沿上的手指在发白,指节崩出清晰的线条。
他看见自己膝盖前方的地板花纹在模糊,再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沉又响,一下一下撞着耳膜,盖过了房间里的所有声音。
他想用自己的意志力站起来。但他的腰沉得像灌了铅,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最后双膝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后颈暴露在空气中。腺体在疯狂地发烫,却又因为威压的刺痛而猛烈收缩,两种感受搅在一起,逼出了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
王一博的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板鞋落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是他每踏出一步,肖战的心就被揪紧了一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个弃子。”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短暂地漏进来,又在门合上的瞬间消失了。
房间里的云岫茶威压慢慢退去,像潮水退回深海,留下一地潮湿的空白。
肖战的嘴唇还在抖。他撑着床沿的双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试着吸了一口气,空气终于顺畅地灌进了肺里,带着一种重新活过来的刺痛。
他用发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块阻隔贴还完整地贴着,但下面的腺体还在轻微地抽动,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角落。
他跪在地上,过了很久很久才扶着床沿站起来。
双膝落地的地方,地毯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压痕。
疯子!王一博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疯子!肖战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念头。
我好想放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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