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间雾气浓重，潮湿的水汽裹着凉意浸透衣衫，天气预报只说午后有零星微风，没人料到一场瓢泼大雨会骤然降临。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便集体徒步前往深山取景地，今日戏份大多在外林间，需要穿梭湿滑的青石小径。王一博早早把备好的软底鞋垫悄悄塞给肖战，递东西时只用后背挡住旁人视线，指尖飞快碰了下他的手腕，低声提醒：“地上全是露水，小心打滑。”
肖战不动声色将鞋垫收进袖口，趁换戏服的空档垫进布鞋，踩上去柔软缓冲，脚踝的刺痛减轻不少。两人全程跟在大部队中间，隔着一人并肩行走，交谈只有剧本相关的寥寥几句，在外人眼里不过配合默契的搭档。
上午拍摄还算顺利，云层只是薄薄一层，微风清爽，几场林间对手戏一遍就过。临近正午，天色忽然暗沉下来，厚重乌云压在连绵山尖，狂风卷着树叶疯狂乱晃，导演见状连忙催促抓紧拍完最后一段群戏，打算赶在落雨前收工休息。
可天不遂人愿，众人刚走到半山腰开阔平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不过数十秒，便化作倾盆大雨。山间没有遮雨的大棚，只有远处一处废弃山神庙，所有人慌忙抱着道具、服装往那边狂奔。
人群四散奔跑，混乱中肖战被一旁冲过来的场务撞到肩膀，踉跄着摔在湿滑石阶上，戏服下摆完全泡进积水里，冰凉雨水顺着衣领往身体里钻。他本想撑着地面立刻起身，后腰旧伤却骤然传来一阵钝痛，脚步顿在原地，一时跟不上狂奔的队伍。
王一博原本已经跑出几米，余光瞥见身后滞留在雨幕里的身影，心脏猛地一缩，什么人前分寸、旁人目光瞬间全部抛在脑后，转身逆着奔跑的人群快步冲回肖战身边。
“有没有摔疼？” 他蹲下身，完全不顾大雨打湿自己头发和戏服，伸手稳稳扶住肖战胳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慌乱，指尖下意识抚上他后腰，确认伤势，“是不是旧伤犯了？”
周围不少工作人员都回头看向二人，诧异于王一博毫无顾忌的紧张，往日里两人刻意保持的疏离距离，此刻荡然无存。肖战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推开他维持体面，后腰刺骨的疼痛却让他浑身发软，只能借力靠在王一博手臂上。
“没事，一点小磕碰。” 肖战压低声音，气息因为淋雨微微发颤，试图提醒他收敛情绪，“好多人看着，快松开。”
王一博像是没听见，直接脱下身上仅有的薄款外戏服，不由分说裹在肖战湿透的肩头，牢牢将人半护在怀里，弯腰半扶半搀着他往山神庙走。雨水打湿他整片后背，发丝滴水，视线却始终落在肖战苍白的脸上，半点不在意周遭打量的目光。
全场安静了一瞬，场务、演员互相交换眼神，没人敢上前搭话。往日里克制客气的两人，此刻暴露在外的担忧太过直白，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躲进山神庙后，狭小空间挤满剧组人员，空气混杂潮湿雨水味。王一博第一时间找到干净干毛巾，拉着肖战走到角落靠墙位置，背对着人群遮挡，仔细擦干净他湿透的发丝和脸颊，又伸手轻轻按压他后腰旧伤处，动作轻柔，满是心疼。
“早上特意叮嘱你留意脚下，怎么还是不小心。” 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后怕的责备，指尖探到他冰凉的手背，眉头紧锁，“浑身都冻透了，胃肯定又要不舒服。”
肖战任由他擦拭头发，看着他湿透贴在额前的碎发，心底又暖又慌：“刚才人太多乱作一团，我没稳住。你刚才太冲动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比起你受伤，被多看几眼根本不算什么。” 王一博垂眸，眼底的焦灼藏不住，从随身背包翻出提前备好的暖宝宝，隔着薄衣贴在肖战后腰，“旧伤淋不得冷水，要是疼得厉害，下午剩下的戏我跟导演说，申请延后拍。”
一旁统筹恰好路过角落，恰好听见后半句话，忍不住开口打趣：“一博对肖战也太上心了，刚才雨下那么大，所有人都只顾着跑，就你掉头往回冲。”
王一博动作一顿，这才勉强收敛外露的情绪，松开扶着肖战的手，淡淡扯出一句解释：“搭档拍戏，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腰有伤不能受凉。”
说辞看似合理，可方才不顾一切冲回去的慌张模样，早就落在众人眼里，轻飘飘一句搭档关照，反倒显得欲盖弥彰。肖战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暗自发愁这件事传到导演或是制片耳中，后续只会更加束缚两人。
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导演临时决定午休，等雨势减小再继续拍摄。剧组分发简易干粮，大多是冷掉的面包火腿肠，肖战胃寒，吃不下生冷食物，只是小口抿着矿泉水。
王一博看在眼里，借口去车上拿备用物资，冒雨跑回停车处，翻出背包里密封保温盒，里面是他早起焖好的小米粥，一直存放在保温袋里还留有余温。
他避开人群视线，绕回角落，把保温盒塞到肖战手里：“趁热喝，别吃冷面包，刺激胃。”
肖战捧着温热饭盒，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心口，抬眼望向王一博，对方半边肩膀依旧湿冷，方才只顾着照顾他，完全没顾上自己。
“你也喝点。” 肖战分出一半粥递过去。
王一博摇了摇头，只看着他进食，低声叮嘱：“我车里还有，你全部吃完，别饿着。”
两人躲在庙中阴影处小声交谈，一举一动都被不远处几个闲聊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过来，让肖战心底沉甸甸的。他期盼杀青后的古镇之约，可眼下这一场大雨，彻底打破了两人苦心维持的分寸，往后想要再像从前那般不动声色地互相照料，怕是难上加难。
雨势渐渐变小，导演招呼众人准备复拍。王一博将干燥外套重新披在肖战身上，临走前悄悄捏了捏他的指尖，无声安抚他的不安。
下午拍摄全程，王一博比往日更加护着肖战，但凡有湿滑、危险的走位，都会提前上前一步挡在他外侧，镜头之外毫不掩饰的在意，再也无法彻底遮掩。收工返程的路上，剧组众人的目光总时不时落在二人身上，微妙的氛围萦绕在队伍之间。
回到民宿，两人依旧分隔两栋小楼。肖战坐在窗边，摸了摸后腰温热的暖宝宝，脑海里全是大雨里王一博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模样。从前两人小心翼翼隐忍克制，藏好所有心动，可一旦对方身陷难受与疼痛，所有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另一边，王一博擦干净湿透的头发，站在窗边望向肖战房间亮起的灯。他不后悔今日冲破分寸，只是担心这些流言会给肖战带去压力。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人前会重新收敛情绪，但只要肖战难受受伤，他永远没办法冷眼旁观。
山间细雨还在淅淅沥沥飘落，隔开两栋民宿的矮墙静静伫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二人维系多日的疏离假面，隐忍的爱意显露痕迹，也为剩下的外景拍摄埋下更多难以回避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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