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拜年

大年初一，肖战起了个大早，发现王一博已经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件黑色高领毛衣配大衣，被他否定了——“太正式，像去谈判。”第二套是件白色卫衣加羽绒服，又被否定了——“太随意，不够尊重。”第三套是件浅灰色针织衫配休闲西装外套，他对着镜子左右看了半天，还是不满意。

肖战靠在卧室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再换下去，我妈该打电话来催了。”

王一博回头，难得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你妈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你的。”肖战走过去，把他已经换下来的衣服挂回衣柜，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针织衫的领口，“你就穿这件，很好看了。”

王一博低头看他帮自己整理衣领的动作，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肖战家在城南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肖妈妈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越过自家儿子，直接锁定在王一博身上。

“哎呀，这就是一博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王一博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乖乖换鞋，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阿姨新年好，给您带了点茶叶和水果。”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肖妈妈嘴上客气着，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王一博，越看越满意，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声，“老肖！你快出来看看！”

肖爸爸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看见王一博，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小伙子挺精神。”

王一博站得笔直，微微鞠躬：“叔叔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肖妈妈已经把王一博拉到沙发上坐下，开始往他手里塞瓜子和糖果，“听肖战说你过年不回家？那以后年年都来家里过！人多热闹！”

肖战在旁边看着王一博被自己母亲热情攻势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偷笑，换来王一博一个求助的眼神。他这才走过去解围：“妈，你别吓着人家。”

“我高兴嘛！”肖妈妈拍了拍王一博的手背，“这孩子长得真好，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午饭是肖爸爸的拿手菜，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凉拌三丝，加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席间肖妈妈不停地给王一博夹菜，他的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够了够了……”

“够什么够，男孩子要多吃肉才有力气。”

肖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王一博的脚，低声说：“你就吃吧，不吃饱她不会罢休的。”

王一博只好埋头苦吃，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偷偷把半块红烧肉转移到肖战碗里。肖战面不改色地帮他消灭了赃物，动作娴熟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饭后肖妈妈拉着王一博聊天，从工作问到兴趣爱好，从家乡问到小时候的事。王一博大部分问题都能应对自如，只在被问到“家里还有什么人”时顿了一下。

“家里……没什么人了。”他说得很轻。

肖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那以后就把这儿当你家！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阿姨说！”

王一博看着她温暖粗糙的手掌，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好。”

离开的时候，肖妈妈果然塞了一个大红包给王一博，厚厚一沓，用红纸包着，上面写着“万事如意”。王一博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被肖战一个眼神示意收下了。

下楼后，王一博打开红包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肖战问。

“你妈给了我两千块。”王一博的声音有点闷，“我第一次收到……长辈给的红包。”

肖战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忽然酸软一片。他伸手揽过王一博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以后每年都有。”

王一博没有说话，但把那个红包仔细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内侧口袋里。

第38章 元宵节与花灯

正月十五，西安古城墙上有大型灯会。

肖战本来觉得人太多不想去挤，但王一博表现出对这个“凡间重要节日”的浓厚兴趣，他便妥协了。两个人傍晚出发，到的时候城墙下已经人山人海。

各色彩灯沿着城墙蜿蜒排开，有传统的龙凤呈祥，也有现代的光影互动装置。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巨大的兔子灯——通体雪白，眼睛是两颗红宝石色的灯泡，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王一博站在兔子灯前看了很久。

“喜欢？”肖战问。

“我在天庭的时候，养过一只玉兔。”王一博说，“后来它被嫦娥借走了，再也没还回来。”

肖战忍不住笑：“所以你这是在睹物思兔？”

“算是吧。”王一博也笑了，“不过那只兔子没这个大。”

他们在灯会里慢慢走着，王一博对各种花灯都充满好奇，时不时停下来问肖战这个是什么造型、那个有什么寓意。肖战一一解答，偶尔也会被问住，就胡编一个答案糊弄过去，换来王一博一个“你当我傻”的眼神。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肖战停下来买了两串。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彩灯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王一博咬了一口，被酸得眯起了眼。

“好吃吗？”肖战故意问。

“……酸。”王一博诚实地说，但还是一口一口地把整串吃完了。

灯会的高潮是放河灯。护城河边专门开辟了一段区域，供游人投放莲花灯祈福。肖战买了两盏，递给王一博一盏。

“许个愿吧。”

王一博接过河灯，看着手中那朵粉色的纸莲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轻轻把河灯放在水面上。河水载着灯缓缓漂远，烛光在水波中摇曳，汇入其他成百上千盏河灯组成的光河中。

肖战也放了自己的灯，然后蹲在他旁边，问：“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王一博看着远去的河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王一博转头看他。花灯的光芒映在肖战的眼睛里，像碎金一样闪烁。

“我不用猜。”王一博说，“因为我的愿望和你的一样。”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了一把王一博的头发：“财神爷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王一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冷了。”

他们并肩沿着城墙往回走，身后的万千灯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又一盏孔明灯升上夜空，摇摇晃晃地向着月亮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