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说来就来，下午还晴空万里，傍晚就淅淅沥沥砸了满窗。
肖战从工作室跑回家时外套湿了大半，推开门发现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王一博蜷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搭着毯子，正盯着屏幕发呆——放的是一部老港片，周星驰在屏幕上夸张地大笑，他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怎么了？”肖战擦着头发走过去，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盒拆开的巧克力，旁边还有两张电影票根。
王一博抬眼看她，眼尾有点泛红：“我今天出门了。”
“嗯？”
“去看了场电影。”他把票根拿起来晃了晃，是一部爱情片，“旁边坐着的女孩靠在她男朋友肩上睡着了，男的把她外套拢了拢，什么都没说。”
肖战听懂了，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毛巾，在王一博身边坐下，伸手把人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鼻音，“要是你在就好了。”
窗外雨声渐密，电视里的喜剧片还在自顾自热闹着。肖战没有说话，只是把毯子扯过来盖住两个人，手指穿过王一博微凉的发丝，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过了很久，久到电影都放完了，屏幕自动跳转到待机画面，王一博才动了动，侧过头来看他。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肖战对上那双在暗处依然清亮的眼睛，忽然笑了：“财神爷，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这还用问我？”
“算不出来。”王一博认真地说，“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算不出来。”
肖战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你就用一辈子慢慢看。”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落在沙发上依偎着的两道身影上，安静而温柔。
周末早晨，肖战难得睡了个懒觉，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厨房门口，看见王一博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头——手机支架上放着一段视频，标题赫然写着：《零失败！新手也能做的葱花鸡蛋饼》。
“你又来？”肖战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这次不一样。”王一博头也不回，语气笃定，“我看完教程了，步骤很清楚。”
五分钟后，肖战看着案板上那堆大小不一、形状诡异的葱花，陷入了沉默。
“……你这是用刀背切的？”
“我用刀的。”王一博理直气壮，“但是它太滑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握住他拿刀的手：“这样，手指关节顶着刀面，就不会切到手了。”
王一博整个人僵了一瞬。肖战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几乎搁在他肩头，呼吸扫过脖颈的皮肤，痒痒的。
“……你是在教我还是在占便宜？”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哑。
“顺便。”肖战笑着松开他，退后半步，“你自己试试。”
后来那张葱花鸡蛋饼还是煎糊了一点点边，但王一博把它切成整齐的八块，装在白瓷盘里，认认真真摆在餐桌正中。肖战咬了一口，嚼了半天，评价道：“还行，至少能吃。”
王一博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肖战又咬了一口，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进步很大，下次争取不糊边。”
王一博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嚼着嚼着，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其实凡间也挺好的。”
“嗯？”
“有人等我做饭的感觉，”他抬起眼，眼底有一点亮晶晶的光，“挺好的。”
第26章 深夜便利店
凌晨一点，肖战赶完设计稿，伸了个懒腰，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人类情感行为分析》，封面上画着夸张的卡通小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神情认真得像在读天书：“书上说，人类表达喜欢的方式有一百二十七种。”
肖战愣了一秒，笑出声：“你看这干嘛？”
“学习。”王一博合上书，表情一本正经，“我发现我只会其中三种。”
“哪三种？”
“看你，找你，想你。”
肖战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在王一博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也教你一种吧。”
“什么？”
肖战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玄关，拿起外套和钥匙：“走，带你去个地方。”
深夜的便利店灯光惨白，货架之间安安静静，只有冷柜的低鸣声。肖战熟门熟路地拿了两瓶养乐多和一盒关东煮，结账时又多拿了一根烤肠。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深秋的风有点凉，但手里的关东煮冒着热气。王一博咬了一口鱼丸，汤汁溅到嘴角，肖战伸手替他擦了。
“这也是表达喜欢的方式之一。”肖战说，“半夜饿了，有人愿意陪你出来吃垃圾食品。”
王一博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忽然笑了——那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眼角弯弯的，像月亮落进了眼睛里。
“那我学会了。”他说，“以后你熬夜，我都陪你吃关东煮。”
路灯把他们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便利店的门铃偶尔响起，深夜的城市安静而包容。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关东煮的汤都喝完了，才起身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棵银杏树时，王一博忽然停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一阵风过，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片落在肖战的头发上。
王一博伸手帮他摘掉，指尖停在发梢，没有立刻收回。
“肖战。”
“嗯？”
“一百二十七种太少了。”他看着肖战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对你，可能有上千上万种。”
肖战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把那片银杏叶从他手里接过来，小心地收进口袋。
“那我慢慢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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