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针对这件事特地发了声明:关于晏泊舟同学的不实谣言与恶意揣测,诸多内容毫无依据、纯属编造,严重歪曲事实。请各位同学停止转发、扩散不实信息,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尊重他人。
这样片面的话是根本不起作用的,反而会适得其反,不过,澄清来的极快。
警察在莫江下游水电站,发现了杨月悦的尸体,人已经泡的浮肿,根本认不出来她的相貌。还是联系了汾厅会所的人,认出了她身上的衣服。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不开。”经理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据说,她在离开时和别人起了冲突?”方警官问。
“是,和一个客人起了点口角。”
“因为什么事?”
“就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然后她就把客人的酒水全砸了。”
“只是碰了一下?”方警官有些不太相信。
经理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真的就只是碰了一下,谁知道她反应会这么大?”
方警官又查了她家族中精神类相关遗传病症,发现她父亲就是因为精神分裂自杀,母亲也因此离婚。
而她,自小和奶奶相依为命,有些性方面的知识没能及时了解,曾被老师性骚扰,对一些过于亲密的行为应激。
查到这些,汾厅会所里发生口角的原因,肯定不仅仅只是他们口里简单的碰一下。
经理说包厢内部是没有摄像头的,故而无法找到直接证据。好在杨月悦会隐藏自己的极端情绪,人又长得可爱,让其他员工对她印象也好。
有人主动站出来告诉实情。
那天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点了很多酒水,和经理耳语半天,随后就将杨月悦和她叫了过去服务,没想到那男人手脚不干净。
她知道干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会受到骚扰,所以第一次她忍下来了。可男人动作越来越放肆,手快探进她的衣服里。
杨月悦替她出了头,替她把那一桌昂贵的酒水扫落,替她狠狠挨了男人的巴掌,替她受了委屈,替她交了罚款,也是因为替她……所以没了命。
她看着经理道貌岸然的嘴角,让她觉得恶心;手里的封口费,让她良心难安;那个挡在她面前纤小的身影,让她辗转反侧。
男人因猥亵施暴伤人,经理收好处包庇,两人间接促成杨月悦精神错乱自杀。前者,判处5年有期徒刑,同时全额承担死者民事赔偿;后者,判处4年有期徒刑,与客人连带赔付全部赔偿金,终身禁止从事娱乐场所管理行业。
检察院将杨月悦的赔偿金,一部分用作丧葬费,另一部分无人主张的,用于帮扶受侵害女性的公益事业。自此,一名花季少女的一生草草落幕。
……
宋柏栎突然感受到,床猛地一震,接着,就听到晏泊舟的床里传出来粗喘声,和断断续续的翻身摩擦声。
他把说话的音量压得很低,问:“做噩梦了?”
半天没声音,就在他以为晏泊舟没醒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会吵醒你了吧?”
“没有。”宋柏栎听他那边的声音不大,还不足以吵醒人,而自己是从上床开始,脑袋就清晰的毫无睡意。
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晏泊舟翻了个身,继续问:“没睡着?”
“嗯。”宋柏栎抬起胳膊盖住眼睛,声音闷闷的,沉吟片刻,“能和我讲讲……你做了个什么梦吗?”
晏泊舟有些纳罕,他第一次听到宋柏栎主动聊一些话题,思索了几秒,苦笑:“梦到杨月悦了。梦见我拒绝了她的表白。”
“然后呢?”宋柏栎听着他平时清冽的噪音,此刻变得沙哑发颤,竟生出几分困意。
“然后,”晏泊舟边回忆边说,“她就当着我的面跳楼了,我去抓她的手,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抓到了,可我脚下一滑,失足……好像跟着她一起坠楼了。”
安静……
晏泊舟又翻了个身,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能和我说说你胳膊上的痕迹吗?”
宋柏栎没理他。
“睡着了?”晏泊舟半天没听到声音。
那人回答:“没有。”
“那……”他试探着。
“提醒自己的一种方式。”宋柏栎不想和他谈论这些,可是他想听他说话,又补充,“也没人为难我。”
最后那句话,好像是在回应晏泊舟写给他的纸条。
晏泊舟似乎也想到了那张纸条的内容,低声笑了两声,干涩发沉的嗓音听起来竟有些性感:“我记性好。”
“什么?”宋柏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开口问。
“我可以提醒你。”晏泊舟语气中的笑意消失殆尽,“要是用你的方法,胳膊得多疼啊。”
宋柏栎许久没说话,眼睛突然有些酸涩,把脸闷到被子里,道:“我困了。”
“好梦。”
宋柏栎竟然真的睡得很安稳,中途也没突然醒来,更没有做无厘头的梦。
又到一周周五,学生们脸上都洋溢着欢快,就连空气中弥漫着松弛兴奋的气息。
周新站在讲台上宣布着,学校做的一项重要决定:“学校为高二、高三开设周六补课和晚自习。”
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哀嚎。
“啊??”
周新不耐烦地拍了拍讲桌:“吵什么吵?安静!!我话还没说完呢。”
众人闻言立马噤声,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讲台,等着他说下一句。
“学校说,高二的同学都是自愿参加的,”周新停顿了一下,等着他们欢呼完,接着说,“但是呢,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都能在教室,当然,我也会陪着你们一起的。”
上面说着,下面也说着。
宋柏栎听晏泊舟叽叽歪歪了一节课,他本来觉得自己晚上对他有些过界,想拉开些距离。
可是……
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跟只癞皮狗似的。
“你晚上放假回家吗?我们可以一起。”晏泊舟问。
宋柏栎回答:“不回。”
他问:“为什么不回?”
他答:“因为周五周六要补课,还有晚自习。”
一节课了,还有三分钟下课,晏泊舟才给了周新一个正眼,很快又收回了:“哦,没听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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