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三天，早上起来后洗漱完肖战又去阳台上看了一眼温度计，今天和昨天看温度的时间一样，而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也和昨天一样，厚云层，偶尔冒太阳，没什么风，但是此时看温度是17℃。
昨天加上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温度，能得出昨天的温度区间大概是16～24℃，虽然很缓慢，但温度确实在缓缓下降。
不过对他来说，在室内都几乎没有影响。
一早还是老样子，叫上王一博一起下楼去看看积水情况，一楼已经几乎都退水得差不多了，基本只要是鞋底厚一点的鞋子就能在那层薄薄的积水中行走。一楼的住户们正在忙着打扫与整理，将最后一部分积水扫出屋内。
小区里的积水也退得差不多，有的地方已经露出地面了，有的地方还有点水，积水退去露出了许多淤泥与垃圾，还有一些死的动物和蚊虫鼠蚁的尸体，以及各样的垃圾与杂物，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去地下车库也看了一眼，积水淹没了大部分车身的一半，这里因为不见日光又无人为干预的原因，积水退去的速度很慢。
本来也早就接受爱车命丧水泡这件事了，下来看一眼主要也就是想知道一下退水的速度和情况，很快他们就顺着楼梯回到了一楼。
正准备上楼，发现这一阵一楼围了不少他们9栋的住户，正在热聊什么，出于好奇两人也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原来是昨天结伴出去蹚水到附近寻找物资的其中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正在大谈自己的见闻：“……碰到了长乐路那边来的，说他们那边好像闹疫病了，会突然发烧那种，来势汹汹的！而且听说还疯了几个！有人到处又打又闹的，还伤人呢！”
“哟，这么严重啊！”
“哎，赵姐，你家姑娘前两天不是发烧来着？不是疫病吧？”
突然被问到的赵欣就是1007那户之前敲门问肖战有没有药的妇人，她也在场，一听这话连连摆手：“不是，就是那丫头夜里踢被子闹得，退了烧就好了。真要是疫病，哪里会好的这么快呀。”
“杨医生，怎么会好端端的闹疫病啊？”
忽然有人想到了杨岩，他们夫妻俩也在人群中，但还没等被问到的人说话，就有个大伯不知是无知还是故意：“问他呢，他一个看女人生小孩的知道这些？”
“那也是医生啊，总比你强吧，不问他还问你啊？”
被个大妈呛了一句，那大伯撇撇嘴不再说话。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杨岩僵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解释：“虽然我是产科医生，不过基础的病理和传染病知识在校和临床都学过。这次暴雨造成内涝，不光有居民身亡，还有许多动物的尸身也掺杂其中，淤泥遍布，脏水四处横流，加上天气还算暖和，容易滋生病菌造成疫病是很正常的事。大家多注意卫生，不要接触脏水，做好个人防疫。”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抱怨：“说得轻松，这个天水电燃气都没有，喝口热水都难，更别提洗手洗澡了，怎么注意卫生啊。”
其他人也跟着嘀嘀咕咕，突然人群里有人冒了一句：“对了，昨天有人来找医护人员，杨医生你怎么不去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单纯好奇还是故意使坏。
杨岩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似乎是想解释什么，旁边他的妻子帮着回答了：“是我不叫他去的。如果是平时肯定二话不说，他有他的职业操守，我们家属也应该支持，但是这种时候，你们也听到了昨天那个人说他们家那边积水多严重，我们家老杨又不会游泳。”
“而且这个时候没有信号，去了又联系不上，家里婆婆那么大年纪了还有三高身体又不好，他要在跟前照应着，儿子才上幼儿园。万一这一去有什么意外，我们真的找都没法找。所以我才不叫去的，是我没良心，你们说我就行了，老杨是个好医生。”
对方一通肺腑之言，反倒叫点这句话的人有些下不来台了，周围都絮叨着埋怨那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人说“理解理解，人之常情”，有人也说“换做是我我也不去”之类的话。
还是他们9栋的楼长，一位叫庾兰的退休妇女出来打圆场才把这话给翻过篇去，她主动提起问：“昨天你们去外头找物资，找到了什么吗？”
“别提了，找到了两家便利店和一家私人超市，里面的东西都被水泡的一塌糊涂的，只有高处货架上有点东西敢拿，那些瓶装水看到瓶口那么脏，虽然没开封我们也不敢拿，怕喝出个好歹来。那些东西几家分一分，差不多一户多混了一天的口粮。”
杨岩赞同道：“那种水不拿是对的，内涝的水里有无数细菌病毒，一旦感染恐怕会有大问题，渴着也不能喝那种水。”
这一阵话说完，眼看也得不到新消息了，散了一些人走，肖战拉了一下王一博的袖子，朝他一扬下巴，对方立即会意，两人也脱离了人群上楼了。
白天的时间两个人又是一起打发的。
肖战突然很感谢自己在灾难来临之前因为心软给了对方一些提醒，从而促进了两人关系变得更加亲近，才在这样的时候有个能放松身心一起打发时间的人，让他的精神不至于太过紧绷，有更多余裕来观察身边的环境情况。
上一世那样度日如年的日子，实在是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了。
雨停后的第四天，天气似乎比前两天还好一些，太阳露脸的时候多了些，云层也没有那么厚了，也没有什么风，不过早上看温度计的时候，又掉了一度，只有16℃。
看了一眼小区里，几乎所有路面都露出来了，只剩小部分地方还有一滩一滩的水洼，不过也都不成片，和平时一场大雨结束后的状态差不多。
吃早饭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网络数据，盯着微信里的情况。
按照他的记忆，这个时候会有短时间的信号恢复，很微弱，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只有一两分钟，能收到一点消息。
果然，正当他咬着最后一口饼干的时候，手机抖了抖，置顶的家庭群多了个红点，赶紧点进去一看，是一条文字消息。
父母平时多发语音消息，除非一两个字的内容会手写，能逼得他们发这么长的文字，肯定是因为语音消息总发不出去，他们才改发文字的——
“战战，我和你爸被转移到政府这边的安置点了，这边政策非常周全，对我们游客很照顾，昨天已经不下雨了，我和你爸都很好，吃饱穿暖，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
短短几行字，就让肖战眼眶一热，差点哭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打字回复：“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保重身体！”
第一遍还没能发送得出去，第二遍又尝试才终于发送成功。
虽然大概率知道父母不可能这么恰好在这个档口看到消息并立即回复，但总还是抱着些希望，盯着微信的页面，希望那个对话框能再多一个红点。
大约过了一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肖战赶紧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来消息的不是家庭群，而是自己的助理。
那是他调到南京来任设计总监后公司给他配的，一个毕业才两年的小姑娘，之前是南京分公司这边的行政岗，跟了他半年，性格沉稳，做事非常周到细心，从不急躁。
而对方发来的消息，却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要小心！有丧尸！”
没有任何称呼前缀，很可能是群发的。
之前的对话还是下大雨第一天他提醒对方可以囤些物资在家里，对方回了句“谢谢肖总，我等会就去超市”，现在这样的文字和语气完全不像是那姑娘的作风。
肖战赶紧回了条消息追问“什么情况”，发了三次才发送出去，却久久没有等到那边的回复，而这时候手机角落里已经持续好几分钟都显示无信号了，应该是那一阵有信号的窗口期已经过去，接下来大概很久都不会再有信号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世的时候并没有收到助理发来的这条消息，信号窗口期他只收到了父母的消息，看来这又是一个变故。
原本他还有些沉浸在对父母情况而感到的不安中，但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散得差不多了。
想了想，没得出什么结论，他抓了件薄外套穿上出门去敲1208的门。
之前在阳台上看温度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早上有些微凉，单薄的长款居家服有点不够。
敲了两下，那边就开门了，王一博叼着个碱水结，手上拿着手机，看到是肖战什么也没说，往后退了两步示意他进来。
“老王，刚刚有一阵有信号了，你注意到了吗？”
对方点点头：“注意到了，我也收到我家人发来的消息了，不过现在又没了。”
“对，但是我收到我的助理发来的一条很奇怪的消息，你看。”
肖战说着把手机戳到了王一博眼前，那人看着简短的六个字组成的消息，眉头不自觉紧皱：“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没有消息再发过来了。”
“会是恶作剧吗？”
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都不会选择相信，王一博的反问也实属正常。
对方摇头：“不会，我助理平时是个很稳重老实的个性，又细心又周到，做事从来不慌不忙，会发这种消息给我，不是被盗号了，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真的是丧尸吗？像我们昨天看的那部电影那样？”
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王一博心里一紧，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俩昨天看的那部电影《末日之战》就是丧尸题材的，电影里的丧尸战斗力奇高，可以说是这类影视作品里最高的了。被咬后15秒内就会转化完成，速度快力气大，手段凶猛，为了咬人无所不用其极，能用头砸碎车窗玻璃，还能搭成人梯翻越高墙，甚至还能把天上的直升机给干翻。
“应该……不可能吧。”
肖战虽然感性不想相信，但是理智知道确实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不至于真的是那种丧尸，但多少有点类似，毕竟这条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可上一世并没有相关的情况出现，难道是蝴蝶效应？
这么一想，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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