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拾好了吗?”周新打量了一下宋柏栎的床铺。
“嗯。”宋柏栎站到一旁,淡淡回应着。
最后,周新检查了一下宿舍卫生,又各自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我饿了,咱们出去吃饭呗。”姜唯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晏泊舟站在阳台上,照着镜子看脖子上的伤口,“等我洗漱完,你再帮我上次药。这丫的!挠的真狠。”
“好,我的哥啊。我都快成你的专属苦力了。”说完,他开始在药箱中翻腾。
“算了,也就上药能用用,其余就免谈,我可经不起你折腾。”
“嘁,那你自己擦。”姜唯嘴上这么嫌弃着,手却没有停下来,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这边两人说说笑笑,另一边却客客套套。
“妈?”
“东西收拾好了吗?”屏幕那边有些嘈杂,张文梅的声音勉强可以听清。
“好了。”
“行,有事就打电话。”
“嗯。”
话音未落,“嘟——嘟——”的忙音响起,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干脆而又决绝。他对着忙音,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我……你轻点。”晏泊舟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脖颈,任由姜唯给自己处理脖子上的抓痕。
伤口处传阵阵剧烈痛感,他神情僵硬地忍着痛。
姜唯也像是被打开了疼痛共享,看着那几道抓痕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脖子也痛痛的,下意识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他应道:“好好好。”
处理完,姜唯帮他收拾好东西,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他走到宋柏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出声:“一起出去吃饭吗?”
后者正发着呆,却没有被这一举动惊吓到,只是轻微地顿了一下,他轻轻摇头,语气平稳地回应:“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转头的瞬间,恰巧和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空中碰撞,他平静地错开,不经意间又瞥到颈侧几道长短不一的抓痕。
紫红色的抓痕被涂抹不均的白色药膏覆盖,伤口的边缘晕染出浅灰,他隐隐还能闻到药膏散发的淡淡草本清香。
他突然想起来张文梅说的“近墨者黑”,面上依旧没有起半点波澜,只是很快收回目光,继续打理着手边的东西。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走廊里传来他们谈话的声音。
“你这伤口不去医院真行吗?”
“行吧应该。”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要是发炎了怎么办?”
“那孙子一天堵着我呢。算了,回头我搞个纱布……”
一切归于沉寂。
……
宋柏栎刚上床,走廊里熟悉的交谈声便钻进门缝,他耐着性子等了半晌,脚步声停在门口,开门声也随之响起。
两人说是去吃饭就回来,可这个时候已经快十点半,再过三十分钟,宿舍楼就要锁门。
“……我真服了,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你的?”姜唯愤愤不平地,头发也有些乱。显然,这顿饭吃的并不欢快,“他们不会在你身上安监控了吧?这群人怎么这么记仇呀?”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嗤笑:“你被打成他那副样子试试。”
姜唯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猪头,一阵恶寒:“还是打的轻了。”
那群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看着晏泊舟落单了才敢动手。
“得了吧,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背后捅我刀子算怎么回事?”
姜唯为自己的行为急忙辩解:“我什么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一群,那不是怕你吃亏,就想着赶紧找人帮忙嘛。”
对面忍不住被气笑:“所以你就去找老头了?”
emmm……他一时语塞。
那也不能怪他,他都跑了一条街了,只碰到“老头”跟一群老太太在那儿谈天说地。姜唯被说的有些心虚,他理不直但气壮:“害,那群人不是看到老头就跑了吗?”
“是,所以我打赢了,还要写3000字检讨,然后在后天当着全校人的面念出来。”晏泊舟真诚发问这个帮他的热心市民,“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他们害我?”
“……”
教导主任,年逾半百,头发花白且稀少,在管理学生时铁面无私,但私下却和蔼可亲,就像是家里的爷爷一样,所以同学们亲切的称他为“老头”。
他唯独对晏泊舟“另眼相待”,但凡抓住他任何违规违纪,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个盯得紧,半点错处都不肯放过;一个处处提防,总想避开管束。
偏偏半路杀出姜唯这个“猪队友”。
“那……我帮你写吧。”姜唯看狡辩不了了,声音低下去。
“算了。”对方吐槽,“就你那字,跟狗爬似的。”
宋柏栎听着他们对话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俩人的对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次日一早,宋柏栎起得格外早,走的时候,姜唯还睡得正香。
他打算回家一趟,把剩下的换洗衣服拿过来。
晨曦穿过云层,洋洋洒洒铺了一地清亮。冬日的阳光虽没有什么温度,却偏勾着人总想出去走走。
他也就没有打车。
“临时住所”距学校约三公里,以宋柏栎的步速,三四十分钟便可走到。耳机里播放着他常听的歌单,街道两旁的树木褪去了茂盛的绿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甜,买糖葫芦的吆喝声盖过音乐,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走了一会儿,他摘下耳机,在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前驻足,随后要了两个刚出锅的菜包子和一杯豆浆。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突然爆出的一声粗口让他脚步稍顿——那清冽的声音格外耳熟。
但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
沉闷的声音刚停,一道夹带着威胁的吼声接踵而至:“我操你大爷,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爬着从这儿出去。”
有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带着不屑和嘲讽:“谁他妈随身带刀子,你们就堵我是吧?”
宋柏栎又回来了。
他站在巷口朝里面看去,地上歪七扭八地倒着四五个人,有的人抱着腹部痛苦呻吟,有的人挣扎着要起来,又踉跄着倒了回去。
墙边还半靠着一个人,手里握着泛冷光的匕首,硬气地指着对面满身锋芒的少年。
“你试试?”少年往前走了两步,挑衅意味十足。
“你别逼我。”说话带着颤声,握刀的手臂止不住发抖。
宋柏栎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他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刚抬腿准备离开,痛苦的闷哼伴随着尖锐的“哐当”声让他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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