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形初现

书名:博君一肖-肖老三今天被吃了吗
作者:霓霓吖

经过胡夭夭事件,王一搏那近乎宣告主权般的“你是我的”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石子,在肖赞赞心里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虽然被小心翼翼地舔毛安抚,虽然依旧被妥帖地安置在温暖安全的怀抱,但某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肖赞赞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身体里似乎有一股陌生的、温暖又躁动的气息在缓慢流转,尤其是在靠近王一搏,感受着他强烈的气息和体温时,那股气息就流转得更快,让他心跳失序,脸颊(如果兔子有脸颊的话)发热。晚上,他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不再只有胡萝卜和蝴蝶,有时会出现模糊的、银发金眸的高大人影,带着令他心慌意乱的气息靠近……

他不知道这是“月华灵种”在他体内被精心饲养和安全感滋养下,开始缓慢觉醒、并与王一搏身上强大而纯粹的妖力产生微弱共鸣的征兆。他只觉得自己病了,一种看到狮子就心跳加速、想靠近又有点害羞的怪病。

这天傍晚,王一搏带他来到狮子林深处一处隐秘的温泉边。氤氲的雾气从乳白色的池水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清香。据说这温泉有疗伤和舒缓灵气的功效,王一搏偶尔会来泡一泡。

“在这里等我。”王一搏将他放在温泉边一块平整干燥的大石头上,自己则缓步踏入温热的池水中。银白色的长毛被水浸湿,紧紧贴在流畅强健的肌肉线条上,水珠顺着他华丽的鬃毛滚落,在氤氲雾气中,那身影显得愈发高大、优美,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强大雄性的致命吸引力。

肖赞赞趴在石头上,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股身体里的热流又开始乱窜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他看着水中的银狮,看着他甩动头颅时溅起的水花,看着他慵懒地半阖着金眸靠在池边的姿态……心脏怦怦直跳,喉咙发干,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渴望,悄悄滋生。

他想离得更近一点。不只是像平时那样被圈在怀里,或者趴在背上。是另一种……更亲密无间的距离。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朵瞬间变得滚烫。他甩了甩头,想把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一定是这温泉太热了,雾气太大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低下头,小心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石头表面凝结的温热小水珠。泉水微带咸涩,却有股奇异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非但没有缓解体内的燥热,反而像是浇了一勺热油,让那股乱窜的气息“轰”地一下,仿佛被点燃了!

“呜……”肖赞赞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从腹部炸开,冲向四肢百骸!骨头仿佛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视野开始模糊、旋转,身体的形态在剧烈的不稳定中挣扎、扭曲!

“赞赞?”王一搏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大片水花,金色的眼眸瞬间锁定石头上的小毛团,瞳孔骤缩!

只见那团雪白的身影被一层柔和的、月华般清冷又滚烫的光芒包裹,光芒中,小小的兔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变化!

是化形!而且是在灵力不稳、情绪激动下的提前化形!非常危险!

王一搏心下一沉,没有丝毫犹豫,长腿一迈便出了温泉,带起的水流哗啦作响。他几步冲到石头边,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伸出手——不再是毛茸茸的狮爪,而是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人类手掌——就想用自己磅礴而稳定的妖力,去强行稳住肖赞赞体内暴走的灵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光芒的刹那——

光芒骤然收敛、消散。

石头上的小雪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浑身赤裸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般的白皙,此刻因为化形的冲击和残留的燥热,透着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黑色的短发细软微卷,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前和颈侧。他蜷着身子,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背、纤细柔韧的腰肢,和一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白皙秀气的脚。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发顶,软软地耷拉着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的长耳朵。耳朵尖还带着一点点害羞的粉红色,正随着主人身体的细微颤抖,轻轻抖动着。

王一搏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见过无数生灵化形,美丽的、英武的、狰狞的……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思维停滞,连呼吸都忘了。

空气中弥漫着温泉水汽、草木香,以及……一股极其清冽纯净的、带着月华和青草气息的、独属于肖赞赞的味道,比兔形时浓郁了千百倍,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静止。

直到那蜷缩的少年,似乎因为冰冷的空气,或是感觉到了那灼人的视线,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带着浓浓鼻音和惊慌的呜咽:“呜……冷……”

这一声,如同解开了定身咒。

王一搏猛地回神,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擂鼓,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带着一种罕见的狼狈,迅速扯下自己原本搭在一边石头上的、用银线绣着暗纹的玄色外袍——那袍子对他来说只是装饰,用料却极为珍贵柔软。

他蹲下身,用那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宽大外袍,将石头上那赤裸的、瑟瑟发抖的少年,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仿佛在遮掩什么绝世珍宝,又或者在躲避什么能灼伤眼睛的风景。

布料摩擦过细腻皮肤的触感,让肖赞赞又是一颤。他茫然地、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袍袖和衣襟中,抬起了一张脸。

王一搏的呼吸又是一窒。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褪去了兔形的绒毛,五官清晰地显露出来。眉眼干净清澈,眼尾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下垂的无辜弧度,鼻梁秀挺,唇色是淡粉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是红宝石般的颜色,却比兔形时更加剔透灵动,此刻蒙着一层化形后的水汽和未散的惊慌,湿漉漉地望过来,眼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意,纯然,懵懂,又带着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而头顶那对雪白的、毛茸茸的长耳朵,因为主人的不安,正无意识地轻轻抖动着,偶尔转向声音来源(比如王一搏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平添了十分的娇憨与……难以言喻的生动。

“王……王一搏?” 少年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变声期刚过的微沙,和明显的怯意与不确定。他似乎还不习惯用人类的声带发音,语调有些生涩,却直直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一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王一搏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那惊人的视觉和嗅觉冲击中凝定心神。再睁开时,金色的眼眸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深邃,只是深处翻涌的暗流,泄露了他远不平静的内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臂,将被裹得像颗黑色蚕宝宝似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身体突然悬空,肖赞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王一搏的脖子。入手是微湿的、结实紧绷的肌肉触感,和属于王一搏的、更加清晰强烈的凛冽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僵住了,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他、他现在是人形!被、被王一搏像抱……抱什么一样抱着!

“别动。”王一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克制。他抱着怀里轻得不像话、又软得不可思议的少年,大步流星地朝着洞穴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稳,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事实上,他此刻心湖里掀起的惊涛骇浪,与洪水猛兽也无异了。

肖赞赞被他圈在怀里,裹在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中,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急促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偷偷抬起眼,从袍子的缝隙和搂着脖子的手臂间,看向王一搏的下颌。

线条冷硬,喉结因为隐忍的吞咽而上下滚动。视线再往上,是紧抿的、形状优美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是那双在夜色和树影中,依旧璀璨夺目、却仿佛压抑着风暴的金色眼眸。

人形的王一搏……原来长这样。好看得……让他有点不敢直视,心慌意乱。

原来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就是他。

这个认知,让肖赞赞心里那点陌生的悸动和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他把自己往王一搏怀里又缩了缩,像寻求庇护,又像一种无意识的靠近。

感觉到怀里小动作的王一搏,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将手臂收得更紧,步伐更快。

一路无言,只有林间的风声,和彼此交织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与呼吸。

回到洞穴,王一搏径直将肖赞赞放在最厚实柔软的干草垫上,用那张巨大的、属于他的雪豹皮将他裹好。动作依旧小心,却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急切。

“待着。”他只丢下这两个字,甚至没敢多看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和那对抖动的长耳朵一眼,便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洞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需要冷静。需要立刻、马上、用冰冷的泉水或者一场剧烈的搏斗,来冷却脑海里不断回放的画面,和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几乎要失控的躁动。

洞穴里,只剩下肖赞赞一个人(兔?)。

他呆呆地坐在柔软的干草和皮毛里,身上还裹着王一搏的外袍,鼻尖全是那令人安心又心乱的气息。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属于人类的手指,又摸了摸头顶毛茸茸、不受控制抖动的长耳朵。

他……变成人了?

可是,王一搏刚才的样子……好像很不高兴?是他化形化得不好看吗?还是因为……他不再是毛茸茸的一团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一酸,刚刚因为化形和那个怀抱而生出的羞涩与悸动,顿时被不安和委屈取代。他把自己缩进温暖的皮毛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和一对无精打采耷拉下来的长耳朵,望着洞口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原来,变成人,一点也不好玩。

他有点想念自己毛茸茸的样子了。

至少那时候,王一搏会舔他的毛,会把他圈在怀里,不会像刚才那样……看都不看他,就匆匆走掉。

夜色渐深,洞穴外传来隐约的、压抑的狮吼和树木摧折的声响,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肖赞赞听着那声音,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还残留着王一搏气息的外袍里,慢慢睡着了。眼角,似乎有一点湿意。

而洞穴外,冰冷的溪水边,银发金眸的青年独自站立,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他闭着眼,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脑海里,那白皙的肌肤,湿漉的红眸,抖动的长耳,怯生生的呼唤……依旧清晰如刻。

良久,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深处翻涌着某种已然决堤、再也无法收回的炽烈情绪。

他低声,对着寂静的夜色,也对着自己终于认清的内心,吐出两个字:

“……完了。”

不是厌恶,不是麻烦。

是心动。是彻底沉沦。是明知禁忌,却已无法抽身。

他完了。

(人形初现,风暴降临在两人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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