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动摇了，对不对？

王一博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将手机摄像头调整好角度对着自己，侧着身，目光落在屏幕上，轻声说：“下次别等了，太晚了。”

肖战窝在被窝里，握着手机，闻言笑了笑：“没你陪着，睡不着。”

“洗完澡心情好些了吗？”肖战又问。

王一博将身体往另一侧侧了侧，语气忽然郑重下来：“今天这事我说了你不许生气，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肖战轻轻嘟了嘟嘴，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你先说，生不生气我听完才知道。”

王一博本就没打算瞒他。无论对方会不会生气，他们如今已是情侣，有些事，本就不该隐瞒。

“今晚加班中途，我接到前女友电话了。”他顿了顿，“她给我打电话时，人已经在我公司楼下了。”

“我们见了一面。”

肖战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像被钉住一般，牢牢锁在屏幕里王一博的脸上。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呢？”

“我下楼的时候，她扑过来抱着我哭了一会儿。后来我们在车上聊了几句，她说她父母逼着她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她不想结。”

“聊完我就送她回家了。”

“之后我就折返回公司，忙完才回来。”

肖战在听到“前女友”三个字时，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问：“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王一博的声音平静，“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她不够坚定。”

“所以……你今晚抱她了？回应她了？”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将身体调整成平躺，摆出平日里标准的睡姿，刻意避开了镜头，不再看手机。

空气瞬间凝固。

肖战凝视着他躲闪的侧脸，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口骤然发紧。他一字一顿，声线轻得发颤，尾音却裹着刺骨的寒凉，满是无从掩饰的惶惶不安：

“王一博，你动摇了，对不对？”

“没有！”

王一博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倔强。

那一瞬间，积攒了许久的、关于被林琛强吻的屈辱与不安齐齐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你也别生气。”肖战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破罐破摔的冲动。

“你让我拉黑林琛，我照做了。他发现之后，一直来找我。前两次我都拒绝了，没见他。第三次，我下去见了。”

“你猜，我们发生了什么？”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视线望向镜头，呼吸微沉，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不想猜，那我直接告诉你。”

肖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轻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两人之间最后的防线。

“我们接吻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屏幕那头的王一博，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吓人。

那抹刺眼的红，肖战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比谁都清楚，王一博此刻红眼，却不是为他。

那是王一博第二次将肖战拉黑。

这次分离对两人而言都像一场凌迟。最终，王一博决绝地斩断了与肖战之间所有的联系，不留一丝余地；而那个曾经置顶的微信号，也悄无声息地被拖进黑名单，归于死寂。

肖战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从那个突兀出现的灰色横杠，到头像不再跳动，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他又被拉黑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还手，没有把王一博也拉进黑名单。

对他来说，那个沉寂的对话框，是唯一还留着的“证据”。它证明自己曾那样热烈地喜欢过一个人，证明那段时光不是一场幻觉。

夜深人静时，他会忍不住点开那个页面，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

那些过往的聊天记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笑意，也带着刺痛。

他知道不该再联系，也不敢轻易触碰那条红线。上一次发出的消息化作红色感叹号的瞬间，那种窒息般的无力感，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分开，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两人虽然没有提分手，但确确实实分开了。

那一通电话之后，两人便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谁也没说“分手”，却比任何告别都要决绝。

他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想解释，又怕解释只会让伤口更深。

于是，日子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的沉默里，一天天浑浑噩噩地滑过去。

彼此都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可并非如此。

王一博跟肖战断联的第三天，思念就已溃堤。无论是上班还是开会，只要有空闲，他不是上小黑盒查看肖战的游戏动态，就是晚上下班会登陆游戏等他，搜他的ID，看他是否在线，和谁在一起玩。

肖战从分开后基本天天都在玩。这游戏有一点好处：游戏好友列表只要单方面删除，彼此好友列表上就不会再有对方的ID。

但即便不是好友，只要有对方的ID昵称，也能搜到对方的在线状态。

相爱的两个人，就算删除所有联系方式，还是会想方设法去关注对方的动态。

从第三天开始，王一博就这样观察着肖战的一切游戏动向。直到第二个星期，周四晚上，肖战歪歪多了一件频道马甲。王一博为了知道肖战跟谁在一起玩，把频道号码截图下来，退出账号登录，以游客身份进入频道。这样既不会显示名称，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他来窥视。

进入频道的第一晚，他们打了多久，王一博就在频道里呆了多久。

肖战跟别人有说有笑，还有个女生，好像很喜欢黏着肖战，甜甜地叫他“肖战哥哥”。

游戏过程中，话题大多是那个女生在找。她不是打听肖战的兴趣爱好，就是打探他的家庭条件。

见打探不出什么，话题转而问到了游戏上。问他需要什么配件，平常玩什么枪，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肖战。

一堆人扎点，女生上下车就被一把大炮抽了两三枪。她打满状态上二楼，看清大炮位置，就给肖战报点。

“肖战哥哥，3标窗口就是刚才打我的那把大炮。”

肖战看向她标点的位置，直接一枪，对方就被爆头撂倒了。女生立刻连连夸赞。

3号队友女生笑着说：“肖战哥哥，你这一枪好帅哦。”又继续道，“干的漂亮，让他刚才嚣张打我，哼。”

2号队友伯乐：“战战，你狙有进步哈。”

4号队友：“这人能补吗？”

1号肖战：“补不了，这人倒在二楼里面。”

2号队友：“可惜了。”

3号女生：“不可惜呀，肖战哥哥替我报仇了呢！那把大炮把我打了个半残的血，肖战哥哥撂倒他一次，他要是再倒一次，队友不在他身边，血量也会往下掉，我们赚了呢。”

伯乐：“你说什么都对。”

4号队友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

3号女生：“肖战哥哥，这人好像不服呢。”

肖战正在看另一边，防止有人摸上来，听见女生再次出声，问：“哪呢？”

女生又给他报点：“还是刚才那窗口。”

肖战绕过去前，让队友去那个方向看点，别让人偷袭。

肖战过去，又是一枪。

那把大炮开了一枪没打中，就被肖战击倒了。

3号女生这次夸赞得上手鼓掌了：“哇偶！肖战哥哥，你的狙好厉害。”

王一博看着屏幕，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的。”

原来他不在身边，肖战还能做队伍里的主力，是大家的主心骨。

几个队友也连连夸赞了一番，游戏里的气氛一下子热血起来。频道里五个人，四个人组队玩得都很开心。

唯独那个隐藏马甲进入频道窥视的人，一点也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