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喜欢男的，对吗?

雨后的山顶清晨，浓雾尚未散尽，露水在帐篷边缘凝成串串晶莹的珠链，折射着微光。

肖战揉着惺忪睡眼醒来，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嘴角便不自觉弯起，昨晚连麦睡到不知何时，王一博肯定又守了他一夜。可当他看清通话界面显示的“8小时23分”与早已中断的信号时，笑意瞬间凝在了唇角。

“这人，今天那么早把电话给挂了？”

他随手点开王一博的头像，正打算发消息问问缘由。

指尖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一般停住动作。

对话框里，原本鲜活的聊天界面已化作一片刺目的灰，头像旁赫然浮现出一行冷冰冰的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肖战猛地坐直身子，睡意被惊雷劈散。他用力眨眼，怀疑自己未醒，可那行字仍固执地横亘在屏幕上，像一道突兀的伤疤，扎得眼睛生疼。他反复刷新界面，切换流量与Wi-Fi，结果如铁铸般冰冷，他被拉黑了。

“王一博……你搞什么鬼？”他低声喃喃，声音里裹着自己未察觉的慌乱。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心慌意乱。

他绞尽脑汁回想是否说错了什么：是那句“拍好看了让他多给自己加鸡腿”的玩笑太轻浮？还是醉酒时让他陪着去上厕所，他厌烦了？可两人最近的交流明明好好的，昨夜聊着聊着都睡着了……

越想心越乱，满脑子都是王一博反常的举动。

他冲出帐篷，直奔营地中央的篝火堆。林琛正蹲在火堆旁烤红薯，见他脸色煞白、神色匆匆，随口问道：“战战，这大早上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还是冻着了吗？”

肖战未理会，直接绕到另一人身边。“顾少，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声音里压着急切，指尖微微发抖。

顾少随手把手机递过去，笑着打趣：“怎么回事，自己手机用不了？还是心里惦记着谁，魂都不在身上了？”

“少废话！”肖战瞪他一眼，迅速登录账号，再次给王一博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如荆棘般顽固跳出。

他深吸一口气，用顾少的手机号拨过去。

铃声在清晨的风里响了许久，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手心紧张得冒出冷汗，直到听筒传来无法接听的提示，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王一博是真的彻底断开了所有联系。攥着顾少的手机，指节泛白，沉默良久。顾少敛了玩笑，正色问：“真出事儿了？要不要帮忙？”

“不用。”肖战摇头递还手机。

他暗自宽慰自己，对方大概只是心情不佳。想起王一博提过刚结束一段感情，或许自己无意间触到了雷区？

可究竟是什么呢？他扪心自问，胃里翻搅如潮。是那夜自己醉酒时乱说话了？

可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出头绪，心里闷得难受。山间冷风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此时同行的众人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顾少喊道：“走了，战哥！”

同伴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进口袋，强迫自己挤出惯常的笑容：“来了！”转身时，最后望了一眼王一博的头像，眼底闪过未察觉的失落，心口如堵，闷得发慌。

待到露营结束返程，已是下午三点半。

肖战将背包里换下的脏衣服一股脑扔进滚筒，洗漱的琐事懒得理会，包也随手丢在滚筒边。回到卧室，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登录YY和游戏，确认王一博是否将其他账号也删除。

登陆歪歪进入频道……马甲还在，肖战有些开心，游戏这时也弹出了画面，点进好友列表。

游戏好友列表里，王一博的账号：“1823_-”显示离线状态。

在线状态“3328_-”。

肖战暗自揣测：马甲没下，游戏名字没改、好友没删，微信拉黑或许只是一时气恼，半夜或清晨的冲动罢了。

想着，应是聊天时不小心踩到了雷区，等晚上好好哄哄，两人就能和好。

想通之后，他便躺下补了会儿觉。

等到夜里，肖战早早守在王一博的YY频道等候，干等了两小时都不见人影。怕自己等着等着睡着了，开始捣鼓歪歪上的一些功能，把歪歪用户进入退出频道都设置了提示音。

晚上九点，清脆短促的“叮咚”一声，从耳机传来，王一博进入频道了。

他立刻开口：“王一博。”

话音未落，低沉的“咚”声随即响起：王一博退出了频道。

他退出频道了？

肖战拍了一下桌子，草！

跑……跑了？？

一头倔驴，不甘心，带着耳机等了一个通宵。

早上上班的闹钟响起，肖战抬手摘下耳机，熟练到不用睁开眼睛，也能准确的把耳机搁在专属的耳机架上。

他格外珍惜这副耳机，因为这是王一博送他的第一份礼物，特意买来让他听清游戏里的脚步声。

谁让他跟王一博说：自己现在用的是拼xx耳机9.9呢。

王一博刚开始带他玩，肖战一被人打倒，不是说听不见脚步声靠近，就是说电脑设备问题，说不能怪他，他有认真在学，认真在玩的。

不可以因为这个丢下我不管，是你自己说带我玩的。

每到这时，王一博都无奈得很，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骂他笨，总找这些烂掉牙的借口。可等肖战又一次提起时，他直接要来了地址，当晚就给他下了单。

第二天肖战拿到手用上，听声辨位果然好了不少。那一刻，王一博反倒有些后悔，不该之前总怪他玩游戏不用心。

肖战放好耳机，他睁开眼睛揉了揉，看见屏幕显示王一博有进入频道通知。

通知：[王一博] 进入 [快乐 ＰＵＢＧ ] 频道。(03:52:08)

通知：[王一博] 退出 [快乐 ＰＵＢＧ ] 频道。(04:23:05)

王一博凌晨进来了？

那为什么自己没听到他进出频道的提示音？还是歪歪这功能，时好时坏？

闹钟再次响，他匆忙洗漱。

母亲夏妍在阳台听见动静，就开始叨叨：“战战，现在怎么不讲卫生了？衣服洗了不晾，臭袜子丢包里也不洗。”他敷衍一句：“妈咪，上班要迟了！”抓起桌上的三明治飞奔出门。

朝九晚五的班结束后，他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开电脑，回频道等人。

熬过昨夜，他愈发笃定：王一博在生气，气什么虽不知，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人。昨天趴在电脑桌子睡的他浑身酸痛难忍，可一想到失去这位游戏大神，便半分也接受不了。等着等着困意袭来时，他掏出之前感冒买的鼻通，狠狠吸了两口，瞬间提神醒脑。

凌晨三点，王一博果然来了。

但他没第一时间出声，只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比昨夜早了半小时。片刻后，王一博终于开口：“别等了，去睡吧。”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妥协。

肖战却不肯罢休地问他：“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拉黑吗？”

王一博：“没为什么。”

“是我那晚哪句话惹你了吗？”提及那夜，王一博心底烦躁翻涌，语气骤冷：“不是你的问题。”

肖战：“不是我的问题，那你干嘛拉黑我？”肖战的声音越扬越高，“有问题你就解决问题啊，你踏马解决我算什么个意思？”

解决你，便是解决所有问题。这话卡在喉间，王一博终究没说出口。

肖战等了片刻，没等来半点回应，语气顿时更差了：“说话！”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你喜欢男的，对吗？”

电脑那头的肖战，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肖战心里暗自纳闷，自己从没想过要追他，相处以来也从没说过半句暧昧的话，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肖战轻轻“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身边几个玩得好的朋友都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拉黑我的？”

那头沉寂如死水。他心猛地一空，哑声说：“知道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