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自由了

肖战坐在车内，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口骤然狠狠收紧，满心又急又恼，攥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他压着声线从齿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疯子。”

这人根本就是疯魔至极。

同在车流之间，另一辆车内的人，却慢条斯理弯起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歪嘴笑。

这个人，果然跟网上一个性子，还是这么喜欢粘人。刚才看到那一幕，这会是不是又在心里骂他疯了？

肖战目光死死锁在被树叶半掩着的引擎盖上，直到绿灯亮起，前方卡车驾驶离开，露出完好无损的车头时，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一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前车缓缓停在了芦淞区沿江路8号公交站附近。

这不是自己入住的酒店楼下吗？

他来江边这做什么？

该不会是查到自己住这里了吧？

呃…不会不会。

肖战立即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以王一博的性子，查到他住在这，不可能那么安分。

肖战还暗自得意，以为挑了个绝佳的停车位，却浑然不知，自己一路尾随的踪迹，早被王一博看得一清二楚。

王一博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跟他多待一会。

他一直很迷惑肖战现在的行为举止，明明两人谈恋爱时，连开视频都不肯给他看的人，出差跟他同在一座城市，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反倒跟他分开了，人没几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承认，这些天肖战的存在自己是很开心的。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收到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或是别样另类的小礼物。

可最让他疑惑不解的是：为什么会送他游戏币。

肖战来了这么多天，直到今早，王一博都不明白心底那份没来由的心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从口袋摸出香烟，白皙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烟气沉进肺里，再缓缓吐成一片模糊的雾。

他很想冲过去，一把将车里的人给拽出来，然后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上去。

可他怕，怕自己还没走到车前，肖战就先发动车子逃离了；他怕把人逼得太紧，反倒彻底把人给吓跑了；更怕他这一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就这样也挺好。

肖战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发闷。

明明答应过自己不再吸烟的，如今却当着他的面，一支接一支抽。

肖战转念一想。

也是，自己现在没什么身份和资格去管他。

他自由了。

以后这个人再也不属于他了。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肖战只是静静地抬起手，用指节抵住自己的嘴唇。没有剧烈的颤抖，也没有压抑的喘息，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站在江边那个人的背影，任由喉咙里的钝痛，一寸寸蔓延开来。

这一刻，分手的实感，如潮水般轰然袭来。

王一博的车子缓缓驶入公司大门。

他车停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车尾，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般沙哑，只对着那台车尾，无声地吐出一句：

“再见，王一博。”

肖战本来昨晚买了早上的高铁票，半夜惊醒时，看见那一束花，才猛的想起，自己还没跟老板说，以后不来了。

半夜改了签，又续了一天房。到了下午肖战收拾完行李，直接拖着行李，往花摊位置赶去，等了一会老板来了，他把包好的那一束向日葵也买了下来。

老板问他：“是不是追到了？”

肖战笑着摇摇头，说：“没有，今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老板让他想开点，好女孩多的是，让他别太难过，开心点。

坐上高铁那一刻，肖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Say goodbye，sir。

图片是他跟王一博确定恋爱关系那天，在沙漠图的游戏中，找了一把星号枪，直奔那个爱心形状的地方去，对准那颗爱心开了一抢，瞬间那颗爱心就变成了红色，两人为了这更有氛围感，丢了两种不同颜色的烟雾弹下去，那天晚上既浪漫又有仪式感。两人头靠着头拍下的这张图。

肖战发完朋友圈，他把这个微信沉封了起来。

回到家第二天，肖战去营业厅办了张新的电话卡，注册了新的微信号。

重新开始他的人生。

肖战从那座城市回来，只因一次工作操作失误，一笔十几万的款项被误转到了陌生账户。万幸的是，对方账户根本不存在，钱最终全数追回。

可公司依旧给出了停职一个月的处分。

肖战没有接受，主动提交了辞职。

这份工作本就与他专业不对口，枯燥又压抑，像一潭死水。只是辞职两个月后，父母还是从旁人嘴里得知了这件事。

从那之后，家里的指责与念叨就从没断过。

肖战出来旅行已久，索性不回去了。他需要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静静放空自己。

他去过很多城市，最后一站却在云南停下了脚步，一待就是好几年。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没回过家。

他很喜欢这座城市，生活节奏慢，这个地方可以让他的心慢慢安静下来，做他喜欢做的事。

六年后。

肖战再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心境已然和离开时截然不同。

从云南回来已有三月，个人画展还剩收尾，周五就要开展，这些天他忙的不可开交。

没过几分钟，肖战这边刚收拾完，正准备回家。手机就一直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是群里的消息，肖战爬了爬楼。

顾少正在桌底下悄悄摸鱼发消息：【今晚聚聚？】

林琛：【看战战愿不愿意空出时间，他画展那边忙好一阵了。】

司景：【昂，聚的话带上我一个吗？哥哥们。】

顾少：【你去又不喝酒！】

欧阳依芸：【你想喝，我可以奉陪。别老欺负司景。】

顾少：【切！】

顾少：【要不是你结婚了，我都以为你俩有一腿。】

司景：【略略略 jpg.】

欧阳依芸@顾少:【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不介意跑你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