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五年时光

“尊敬的肖先生：您好！

燕城的春天来了。

我们今年没有回洛城过年。因为去年回去，家里空了太久了，积满了灰尘。无人居住的家一股霉味，清理了好久也散不去。

还有一点给我很深的感触就是由俭入奢易，奢入俭难。

我们从洛城到燕京，轻易就融了进去。住在高档的房子里，有保姆照顾，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等我们回到洛城，住到我们原本的房子里，燕城的生活好像离我们很遥远。一时之间，我们都不知道回来这里是做梦，还是在燕城是在做梦。

肖先生，我很虚荣是不是？对不起，你花钱培养我，我却变得虚荣了。

我检讨半小时吧。半小时后我要去参加学校的辩论赛了。今次的辩论赛有奖金呢。要是赢了，我想用来买个礼物给你。

不知道肖先生你会不会嫌弃我的礼物过于低廉？

好了，我要出发了。路上顺便把写封信寄了。

你的王一博上”

“尊敬的肖先生：

告诉您一件好事。我拿到了奖学金了！钱不多，我拿这份钱给我妈买了一条丝巾，燕城春天很多花粉，她身体不好，包着出门比较好。

我给自己买了一双球鞋，这样我在篮球场上打球就是全场最帅的崽啦。哈哈哈，容许我自恋一下。

我还给您买一份小礼物，已经寄出去了，不知道您收到了没有。

还有另外一件喜事。导师说我的成绩不错，继续保持的话到了大三可以尝试申请提前毕业，把六年的课程缩减一下。我今年十九岁，四年后毕业正是有精力的时候，可以更好地为您做事。

您得意洋洋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又一年秋天了。

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学校里的那条路现在很好看，两边的树叶子几乎落光了，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很多影子。

我每天从这条路走去图书馆，不知不觉在这条路走了三年了。

从前在洛城，秋天没什么好看的。

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叶子还没黄就掉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好看。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不是在过自己的生活，是在过您给我的生活。

肖先生，我会好好过的。

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我做了一件大事。我申请的本科提前毕业批下来了。我把毕业时间提前了一年，希望读书的进度加快，我就能更快地出来工作为您工作呢。

肖先生，说到这里需要多谢你在每年暑假都让我到肖煌的法务部实习。

虽然我因为等级低，没能见得到您。但是我在那里学习到很多学校学不到的实用知识。能接触到很多和教科书上不一样的案例，这是让我学业能拉开同学一截的重要原因。

好想快点毕业，快点来到您身边做事啊！

迫不及待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燕城又暖和了，海棠花又开了。

今年我没有站在树下发呆，但我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学校里有棵很大的海棠树，在图书馆后面。

从图书馆三楼的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树冠，满满一层粉白色，像一个巨大的棉花糖。

我想如果林远舟在这里，一定会说“好想吃一口”。

他没在这里，他去谈恋爱去了。他去年追的那个外国语学院的女生，终于追到了。现在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回宿舍都少了。

程旭新说他见色忘友。宋辞说他迟早被甩。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以后也许会知道。也许不会。

忙于学业无暇恋爱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您好。我收到了姚助理给我的房产证书。

我不敢相信肖先生你是是怎么想的？但是你真的在资助贫困学生吗？你确定不是因为想让我叫你做爸爸？

哪里有资助人送一所房子给一个穷学生做毕业礼物的？

啊……我真的疯了！

我飘飘然的回到家，把房产证给我妈看，她都惊呆了！又悄悄回房间哭了半天。

打开抽屉，里面有这些年你送给我的名牌钢笔，运动腕表，商务手表，还有额外的那些名贵球鞋，甚至衬衣，西服。

只因你说出去上班要体面一些，我也收下了，但是这所房子实在太贵重了！我只做20年工作就算不拿薪金也还不起啊！

无法理解，无法置信的王一博

ps:肖先生，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你这样养娃是不对的！”

“尊敬的肖先生，您好！

又开学了。

这学期我开始上硕士的课了。本科的学分已经修完，剩下的时间全是硕士课程。老师说我的进度比预期快，也许五年都用不了。

我把这个消息写信告诉您，是因为我想让您知道，我很快就毕业了，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我想过了，我欠您那么多，那我毕业后出来给您打一辈子工，做一辈子牛马吧。

天生牛马体质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新的一年又来了。祝您新年快乐。

除夕夜我在家过的。周姐今年做了很多菜，比去年过年还多。

我妈给她包了一个红包，她不要，我妈非要给，她很高兴。

我们给她放假放到正月十五，让她新年回老家过年，周姐更是高兴到不得了。

肖先生，今年除夕，您是一个人过的吗？

有没有人陪您一起做小蜜蜂呢？我很快就能来到您的身边了。

我很期待，不知道肖先生您期待吗？

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我硕士毕业了。比原计划的五年还早了半年。四年半，本科加硕士，全部读完。

导师劝说我读博，但是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告诉他，我有比读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学位证书拿到了，我拍了一张照片，想寄给您，又觉得不合适。

我妈来参加毕业典礼了，周姐陪她来的。她坐在观礼席上，一直在找我。我站在毕业生方阵里，她眼神不好，找了很久才找到我。

她冲我挥了挥手，我也冲她挥了挥手。后来周姐告诉我，我妈哭了。周姐问她怎么了，她说高兴。

肖先生，我今年二十三岁。从您资助我开始到现在，六年了。六年，我从洛城到了燕城，从高二学生变成了法律硕士。我妈从病床上下来，现在能自己去散步了。

周姐还在我们家，她说她不走了，就在这里干到退休。

等我毕业后，周姐的工钱我会自己支付的了。

肖先生，这一切都是您给的。我不知道怎么谢您。写谢谢太轻了。我以后做事来谢您吧。

已经长大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我收到姚助理的消息了。他说肖煌燕京总部法律部给我发了实习通知，八月报到。

我收到信息后兴奋得睡不着觉。这些年的日日夜夜，我丝毫不敢松懈，就是怕会辜负您的期望。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出来报效您的时候。

可能我还不会一下那么有用，请您不要嫌弃我，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来做得更好的。

兴奋的王一博”

“尊敬的肖先生：

明天我就要去肖煌报到。实习期六个月，姚助理说是您亲自安排的。

我昨晚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

想我第一次站在您家门口那天，风很大，我穿得很单薄，您让司机停了车。想您问我成绩怎么样，我说年级第一。

那时您笑了。那个笑容，我一直记得。

想我明天就要见到您了，六年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从洛城到燕城。从高二学生到法律硕士。我终于可以站在您面前，跟您说一句谢谢！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但是我必须要睡觉了，不然明天顶着黑眼圈见你，你还以为我变成了一只大熊猫。

肖先生，明早九点，我到肖煌大厦报到。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紧张。我尽量不紧张。

ps :这封信不寄了。我就放在这里。放在我的抽屉里。有一天您也许会看到。也许不会。

明天见。

王一博”

肖战把王一博最近寄来的信件扔进办公室的大邮筒里。

这个邮筒现在满满当当，扔信进去也没有声响了。

这些年，王一博在努力在成长，肖战也在为他的商业王国努力成长。

这只邮筒已经不是开始在洛城办公室那只。

这只是在燕京总部新开启的时候买来的。里面的信件倒是从那边都带来了。

搬过来的时候才只有8成满，现在应该有九成满了吧？

肖战拉开抽屉，里面装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一个精致的木雕，是一只小王子坐在星球上，望着他的玫瑰花的木雕。木雕做得很精细，线条流畅，神态生动。

王一博在信里说寒假在家无聊，找了几块木头练手，雕坏了好几个，只有这个能看。

肖战把木雕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小王子望着玫瑰花的样子，认真又虔诚，像一个小孩在看他最喜欢的东西。

抽屉里还有一沓厚厚的明信片和照片，都是王一博出去逛的时候买的或者拍了晒出来随信寄过来的。

燕城的胡同、洛城的老街、学校的海棠花，每一张背面都写着一行字:“肖先生，这个地方很好看，您有空来看看。”

还有一些小饰物，一枚银质的胸针，一条领带，还是用奖学金买的。一个钥匙扣，金属的，小蜜蜂造型。肖战把钥匙扣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

什么东西养久了都会有感情，就算是一盆花，养了七年也会天天惦记着浇水，何况是一个人。

一个常常会写信来、把喜怒哀乐都摊开来给他看的人。

这个人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从高中生到法律硕士，从洛城到燕城，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他在这个年轻人生命里占了太大的分量，大到他自己都没办法假装不在意。

也许，明天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