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那天是周六傍晚。肖战来接王一博时，他正对着衣柜里寥寥几件黑、白、灰的衣服发愁。平时怎么舒服怎么来，但肖战说是“圈里人”的派对……
门铃响。王一博随手抓了件黑色的、带点小设计的卫衣套上，配了条水洗磨白的牛仔裤，头发抓了抓，戴上帽子，开门。
肖战站在门外，穿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白T，下面是卡其色的休闲裤，比平时餐厅老板的形象更显松弛雅致。他目光在王一博身上扫过，没说什么，只道：“走吧。”
派对地点在一个创意园区，由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室，空间挑高，保留了粗粝的水泥柱和管道，但用灯光、绿植和设计感十足的家具装饰得很有格调。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不算吵，三三两两的人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王一博一进来就觉得有点不适应。这里的人穿着打扮明显更“有型”，言谈举止也带着某种他不太熟悉的圈子特有的松弛和距离感。他下意识地往肖战身边靠了半步。
肖战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他往吧台那边带。“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无酒精的？”
“水就行。”王一博低声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果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几辆造型前卫的摩托车模型，被当成装置艺术陈列着。
肖战给他拿了杯苏打水，自己则要了杯金汤力。很快，工作室的主人，一个扎着小辫、穿着花衬衫的三十岁左右男人端着酒杯迎了过来。
“肖老板，大驾光临啊！”男人笑着和肖战碰了碰杯，目光很自然地落到王一博身上，带着点好奇和打量，“这位是？”
“王一博，朋友。”肖战介绍得很简单，但语气里的熟稔很明显，“对面便利店的老板。”
“哦——就是那家便利店？”男人眼睛亮了亮，对王一博伸出手，“Allen，叫我阿伦就行。肖老板可没少提你那儿的关东煮，说天冷的时候来一碗特别治愈。”他语气夸张，但笑容爽朗，没什么架子。
王一博和他握了握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有点意外，肖战会跟别人提起他的便利店。
“你们玩，我去那边招呼一下。”阿伦很识趣，寒暄几句就走开了。
肖战带着王一博走到放摩托车模型的角落。模型很精致，是某种未来复古风格，细节逼真。王一博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弯腰仔细看。
“喜欢？”肖战站在他身侧，低声问。
“设计感很强。”王一博给出评价，手指虚点了点车轮的辐条结构，“这个角度，实际骑起来可能有点……”
“可能有点什么？”旁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女声。
王一博直起身，看见一个穿着银色亮片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端着香槟杯走过来，视线饶有兴趣地在王一博脸上和他刚点评的模型之间来回扫。“你也懂摩托？我正和阿伦说，这模型设计得有点过于理想化，悬挂系统不现实。”
王一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模型，言简意赅：“前倾角太大，高速不稳定。车把位置也有点问题，长时间骑行手腕压力会很大。”
女人眼睛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你也玩车？”
“玩一点。”王一博回答得很保守。
“玩一点可说不出这个。”女人笑起来，朝他举了举杯，“Vicky，搞汽车媒体，偶尔也蹭蹭摩托车圈的热点。你呢？车手？还是也搞设计？”
“不是。”王一博摇头，不太习惯对方过于直接的热情，“就……开便利店的。”
“便利店老板？”Vicky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有意思。阿伦这派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目光转向肖战，带着点揶揄，“肖老板，不介绍一下？”
“王一博。”肖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朋友。”
“哦——朋友。”Vicky拉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也没再多问，反而又和王一博聊起了摩托车的改装和几场赛事。王一博虽然话不多，但提到专业领域，偶尔也能蹦出几个精准的点评，Vicky听得连连点头。
肖战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酒，视线大多落在王一博认真的侧脸上。男孩说起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里有光，那种平时被酷酷外壳包裹住的、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生动，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聊了一会儿，Vicky被其他人叫走了。王一博似乎松了口气，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大口。
“不习惯？”肖战问。
“有点。”王一博老实承认，“但那个模型，确实有问题。”
肖战笑了笑：“看出来了。要去那边吃点东西吗？阿伦请的厨师不错。”
餐台区食物很丰富，精致的冷餐，现切的和牛，还有各种小点心。王一博对摆盘漂亮的兴趣不大，倒是拿了好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肋眼牛排。肖战则选了沙拉和几样海鲜。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靠窗位置坐下。窗外是园区里点缀着串灯的小花园，夜色渐浓，灯光暖黄。
“那个Vicky，好像挺懂行。”王一博切着牛排，说。
“嗯，她专门做高端汽车和摩托车的视频内容，圈子里人脉挺广。”肖战慢条斯理地吃着沙拉，“你要是对摩托车改装或者比赛有兴趣，可以加她个联系方式，她消息灵通。”
王一博动作顿了一下，叉子上的牛排停在空中。“不用了。”他很快说，把牛排送进嘴里。
肖战抬眼看他。
“麻烦。”王一博咽下食物，补充道，又低头去切下一块。他只是喜欢骑，喜欢车本身，对那些圈子里的交际，没什么兴趣。
肖战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派对的气氛在酒精和音乐中渐渐升温。有人在角落的小型舞池里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王一博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看着窗外发呆。肖战的酒杯也见了底。
“想走了吗？”肖战问。
王一博立刻点头。
跟阿伦打了声招呼，两人离开了工作室。走出门，初秋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室内熏人的暖意和香水味。王一博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在多了。
“下次这种场合，不想来可以直接说。”走向停车场的路上，肖战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王一博走在他身侧半步远，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也没有不想来。”他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模型挺好看的。牛排也好吃。”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男孩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而且，”王一博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你带我来的。”
肖战脚步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夜风吹过，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嗯。”肖战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出车钥匙解锁，SUV的车灯闪烁了一下。“送你回去？”
“我骑车了。”王一博指了指停在旁边的摩托。
“行。那路上小心。”
“嗯。”
王一博戴上头盔，跨上车。发动机轰鸣响起，在安静的园区里有些突兀。他转头看向肖战，肖战还站在车边，烟灰色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修长。
“战哥。”王一博隔着护目镜看他。
“怎么了？”
“下周……”王一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下周，便利店进了一批新的咖啡豆，说是……手冲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肖战看着他，隔着护目镜，看不清男孩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份认真的等待。
“好。”肖战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我尝尝。”
摩托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划破夜色，驶向远处。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盏红色的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起手机，点开某个购物软件。搜索框里，他输入“摩托模型”，想了想，又加上“专业”、“改装”、“限量”等关键词。
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浏览着，指尖偶尔滑动。最后，他在一个价格不菲、细节极其繁复的越野摩托模型页面上停留了很久，点击了收藏。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